這個京圈大院裡出來的子弟,家裡早就聽到了風聲,前些日子不僅寄來了包裹,肯定還夾帶了完整的備考教材。
原書劇情裡,陸輕舟就是靠著家裡寄來的這套書,提前複習了兩個月,最後拿下了縣裡的理科狀元,順利回了京市。
想要資料,從他身上下手最快。
姜蜜頂著晌午的大太陽,順著田埂一路尋到了西坡的大豆田。
大豆田裡綠油油的一片,社員們正彎著腰除草,汗水把後背的粗布褂子都浸透了。
姜蜜站在田埂邊掃了一圈,硬是沒找見那個清瘦高挑的身影。
“李嬸子,忙著呢?”姜蜜揚起笑臉,衝著離田埂最近的一箇中年婦女打招呼。
李嬸子直起腰,抬手抹了一把腦門上的汗,見是姜蜜,笑得連臉上的褶子都擠在了一起:“喲,賀家媳婦啊,這大熱天的怎麼跑地裡來了?找你家賀錚?他不是去鎮上跑木材廠的事兒了嗎?”
姜蜜走近兩步,壓低了聲音打聽:“嬸子,我不是找賀錚。您看見知青點的陸輕舟陸知青了嗎?我找他有點事兒。”
“陸知青啊?”李嬸子往手心裡啐了口唾沫,重新握緊了鋤頭把子,“今兒一早他就找大隊長請了病假,說是身上不舒坦,在知青點歇著呢。”
請病假?
姜蜜心裡瞬間跟明鏡似的。這大院子弟哪裡是生病了,分明是收到了風聲,躲在屋裡爭分奪秒地啃那套數理化叢書呢。
“成,謝謝嬸子,您受累接著忙,我回村一趟。”姜蜜道了謝,轉身就往村尾的知青點走去。
大河村的知青點設在村東頭的一箇舊地主大院裡,幾間土坯房圍著個寬敞的院子。
平時這個時候,知青們都在地裡掙工分,院子裡安靜得連聲狗叫都沒有。
姜蜜推開虛掩的破木門,徑直走了進去。
院子裡支著個木盆,旁邊散落著幾件還沒洗的髒衣服。姜蜜剛準備往男宿舍那邊走,男宿舍的門“吱呀”一聲開了。
許子清端著個掉了漆的搪瓷茶缸走出來,正準備倒水。
他身上穿著件洗得發白的舊襯衫,昨天在後山被野草劃破的臉還腫著,嘴角有一片明顯的淤青,看著要多狼狽有多狼狽。
一抬頭,許子清愣住了。
他盯著站在院子中央的姜蜜,眼底閃過一絲錯愕,緊接著,那錯愕迅速轉變成了毫不掩飾的狂喜。
他就知道!
昨天在大隊部,這女人口口聲聲要抓他去派出所,還逼著他跟王曉燕那個村姑領證,不過就是女人家爭風吃醋的把戲罷了。她心裡分明還是惦記著自己的。不然這大晌午的,她跑來知青點幹什麼?
許子清隨手把搪瓷茶缸擱在窗臺上,挺直了腰板,擺出 一副自認為深情又無奈的架勢,邁著步子朝姜蜜走過去。
“你到底還是來了。”
姜蜜腳步一頓,看著眼前這個自說自話的男人,滿腦子都是問號。
許子清見她不說話,只當她是拉不下臉,語氣越發施捨起來:“姜蜜,今天的事,我確實生你的氣。你鬧得太過了,差點毀了我的前程。”
他長長地嘆了口氣,一副寬宏大量的做派:“不過,我也明白你的心思。你嫁給賀錚那個粗人,日子肯定不好過。你針對王曉燕,也是因為看不得我跟別的女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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