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石頭上抽旱菸的孫大媽是個慣會擺婆婆譜的,見幾個年輕媳婦眼裡冒火,馬上板起臉敲打起來。
“這女人結了婚,本分就是操持家務、下地幹活。整天穿得妖里妖氣的到處亂跑,不掙工分不幹活,準備喝西北風啊?賀錚那是命苦不懂事,疼媳婦也不是這個疼法,照這麼個敗家法,金山銀山也得吃空!”
孫大媽說這話的時候,故意拔高了嗓門,眼睛直勾勾地盯著自己那個剛過門半年的兒媳婦,生怕自家媳婦跟著姜蜜學壞了,以後敢在家裡翻天。
幾個小媳婦聽了這話,心裡頓時平衡了不少,全都拿眼角斜睨著姜蜜,等著看她怎麼下不來臺。
姜蜜雙手抱胸,非但沒生氣,反而大大方方地笑出聲來。
她往前走了兩步,站到樹蔭邊緣,伸手慢條斯理地捶了捶自己的後腰。
“孫大媽,您這話可就冤枉死我了。您當我是不想下地幹活啊?我是真下不去這個地。”
春妮撇撇嘴:“裝什麼嬌貴,村裡哪個女人不是這麼過來的,你倒是說說你怎麼就下不去地了?”
姜蜜嘆了口氣,故意放軟了嗓音,語氣裡帶著三分埋怨七分炫耀:“還不是怪我家賀錚。”
這幾個村婦全都豎起了耳朵。
姜蜜揉著腰,臉不紅心不跳地大聲抱怨:“你們是不知道,我家那個男人,體格壯得跟頭熊似的。白天去林場扛那麼重的紅松木,累死累活幹一天,到了晚上回屋,居然還有使不完的牛勁!”
大槐樹底下一片死寂。
只有樹上的知了還在沒心沒肺地叫喚。
姜蜜眼皮都沒眨一下,繼續倒苦水:“大半夜的折騰起來沒完沒了,按都按不住。我這腰每天早上醒過來都跟斷了似的,兩條腿軟得踩在地上直打飄。你們說說,我這副身子骨,路都走不穩,拿什麼下地去揮鋤頭啊?”
“吧嗒。”
孫大媽嘴裡叼著的旱菸桿直接掉在了大腿上,燙得她嗷地叫了一嗓子,手忙腳亂地去拍褲腿上的火星子。
那幾個年輕小媳婦全都傻眼了。
她們大多剛結婚沒多久,平時關起門來連兩口子的私房話都不敢大聲說,哪見過這種光天化日之下,當著一堆人的面,明晃晃討論自家男人晚上怎麼“折騰”的陣仗!
春妮的臉瞬間紅得像猴屁股,連脖子根都紅透了。她結結巴巴地指著姜蜜:“你……你這個女人……怎麼這麼不知羞!”
“羞什麼?”
姜蜜理直氣壯地攤開手,“我跟賀錚可是領了證的合法夫妻。偉人都說了,人多力量大,鼓勵咱們多生孩子搞建設。我們兩口子響應國家號召,關起門來努力造人,這是正經事!”
姜蜜視線掃過那幾個面紅耳赤的小媳婦,嘴裡嘖嘖兩聲:“倒是你們幾個,天天天不亮就下地乾重活,晚上回去累得倒頭就睡。你們男人要是晚上連碰你們的力氣都沒了,那才真該著急呢。回頭還是多去山上挖點野菜,給你們男人補補身子吧,別年紀輕輕的就不行了。”
“哎喲我的老天爺,這說的是什麼虎狼之詞!”孫大媽捂著臉,臊得連地上的煙桿都顧不上撿。
春妮幾個小媳婦更是羞憤欲死,根本聽不下去這虎狼之詞。
“不幹活拉倒,說這些烏七八糟的幹什麼!”
春妮抓起地上的蒲扇,捂著紅得滴血的臉,頭也不回地順著田埂落荒而逃。
另外幾個年輕媳婦也跟見了鬼似的,扛起鋤頭一溜煙全跑沒影了,生怕走晚一步,姜蜜又要爆出什麼賀錚晚上的驚人壯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