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一下，換第二張蠟紙。”姜蜜出聲提醒。
賀錚鬆開把手，甩了甩胳膊。這種手搖油印機看著不大，但搖起來特別費膀子力氣，全靠實打實的肌肉頂著。
姜蜜湊過去，揭下舊蠟紙，換上新的。
她順手掏出自己的帕子，在賀錚下巴上擦了一下：“累不累？”
“這算什麼，比扛木頭輕巧多了。”賀錚咧嘴笑了一下，再次握住搖把。
兩人配合得天衣無縫。一個負責出大力氣搖機器，一個負責上紙、接紙、換蠟紙。
將近兩個小時的高強度作業，帶來的那五張蠟紙全部印完，每張印了一百份。
五百張散發著刺鼻油墨味的複習資料，分門別類地堆在地上，壯觀得很。
賀錚去牆角找了些廢報紙，把機器上的殘餘油墨仔細擦拭乾淨，恢復了原樣。
姜蜜則蹲在地上，把晾乾的資料按順序疊好，每五張整理成一套。一共整理出一百套核心複習資料。
這是他們跨出的第一步。
“一共一百套。到時候想辦法拿去黑市或者知青點附近散貨。一份賣個一塊錢，這也是一百塊錢呢！”姜蜜興奮地算著賬，語氣裡滿是對賺錢的渴望。
賀錚看著她財迷的樣子，心裡覺得好笑。
“賣的事不用你管。我說過，拋頭露面的活兒交給我，你去黑市太扎眼。明天我讓順子去探探路。”賀錚語氣堅決。
姜蜜知道他是擔心自己的安全，心裡暖烘烘的，沒有反駁，乖順地點了點頭。
收拾妥當後，兩人清除掉地上的腳印，把庫房恢復成最初的模樣，鎖好門退了出去。
回到賀家小院時，已經是凌晨一點多。
倆人簡單洗漱完就躺炕上睡了。
夜色漸深，村裡靜得只剩下斷斷續續的犬吠和草叢裡的蟲鳴。
土炕上，姜蜜已經昏昏欲睡了。
旁邊傳來窸窸窣窣的動靜，緊接著，一個滾燙堅實的身軀貼了上來。
賀錚長臂一伸，熟練地從背後將她整個撈進懷裡，寬闊的胸膛嚴絲合縫地貼著她的脊背。
姜蜜舒服地哼唧了一小聲，像只尋到熱源的貓，往他懷裡拱了拱，意識漸漸陷入混沌。
半夢半醒間，耳廓被溫熱的呼吸拂過。
“媳婦。”賀錚的聲音壓得很低。
姜蜜困得眼皮重如千斤，連嘴唇都懶得掀，只從喉嚨裡發出一記含糊的輕音算作回應。
摟在腰間的那隻大手陡然收緊，勒得她緊緊貼上他硬邦邦的腹肌。
“我不管你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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