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丫走在前面，衣裳洗得發白，袖口還短了一截。
二丫年紀小些，腦後扎著兩根細細的羊角辮，進門後先看了看炕上的娘，又看向姜蜜手裡的糖。
姜蜜把奶糖分成兩份，分別塞進她們手裡。
“這是阿姨特意給你們買的，一人一份，兩個人都有。”
二丫聞著糖紙裡透出來的奶香，立刻高興起來。
她先看了大丫一眼，見姐姐沒說什麼，這才小心剝開糖紙，把白白的奶糖塞進嘴裡。
奶糖剛碰到舌頭，二丫便眯起了眼睛。
“真甜！”
但是大丫沒有吃。
她把幾顆糖緊緊攥在手裡，低頭把糖紙整理好，又仔細放進了衣服口袋。
姜蜜等了一會兒，見她始終沒動，便問：“大丫，你怎麼不吃？不喜歡奶糖嗎？”
“喜歡。”
大丫先舔了舔嘴唇，隨後小聲解釋：“奶奶說，家裡有了弟弟，以後有好吃的要留給弟弟。弟弟還小，不能餓著。”
姜蜜聽得心口發堵。
這孩子才多大，已經學會把到手的好東西留給弟弟了。
雖然羅家待兩個女兒不算差，大丫和二丫也都養得乾淨懂事，但是村裡重男輕女是常事。
家裡有一口細糧，先緊著兒子；有一顆糖，也要讓姑娘省下來留給弟弟。
久而久之，姑娘們自己都覺得這是應該的。
姜蜜蹲到大丫面前，從她口袋裡重新拿出一顆奶糖，親手剝開糖紙，遞到她嘴邊。
“弟弟現在才出生幾天，只能吃奶，吃不了糖。”
大丫遲疑著沒有張嘴：“可是奶奶說……”
“但是這包糖不是給弟弟的。”
姜蜜耐心說道：“這是阿姨給你和二丫的。你們這幾天又是照顧娘，又是幫家裡幹活，也受了不少累。二丫吃了，你也得吃。”
大丫抬頭看向炕上的毛書翠。
毛書翠鼻子發酸，立刻說道：“聽你姜阿姨的，吃吧。那是專門買給你們姐妹倆的，不用留給弟弟。”
得到母親允許，大丫這才張開嘴，把奶糖含進去。
奶香在嘴裡化開，她捨不得嚼，只小心含著，原本拘謹的小臉也舒展開了。
恰在此時，羅大娘端著一盆熱水進來，正好聽見了最後幾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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