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濤剛好把第二個包子嚥下去。聽見這話,他立刻苦了臉。
他把剩下的那個包子捏在手裡,滿臉委屈地看著賀錚,聲音帶上了幾分哀求。
“姐夫,這活兒實在太累了。我這肩膀都腫得老高,一碰就鑽心地疼。我這手也是,全都是血泡。你能不能給我換個輕省點的活兒?”
他滿懷期待地試探:“比如在旁邊幫你們記記賬,或者看著東西也行啊。”
賀錚聞言,不輕不重地冷笑了一聲。手裡的半個肉包子幾口吃完,他拍了拍手上的面渣,斜眼睨著這個沒吃過苦的小舅子。
“換個輕省的活兒?你當這裡是供銷社還是你自家炕頭?先幹著吧,哪有那麼多輕省活兒給你挑。”
被無情拒絕,姜濤頓時像霜打的茄子一樣蔫了下去,小聲咕噥道:“我真不是幹這塊料,我骨頭都快散架了。”
“骨頭散架了也得受著。”賀錚的語氣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直白又嚴厲。
“你姐把你交給我,叫我好好看著你。你才剛來幾天啊?滿打滿算三天都不到。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剛乾兩天,就想挑三揀四?怎麼,你想當官騎我頭上啊?”
這話一齣,嚇得姜濤趕緊擺手,連手裡的包子都差點掉地上。
“沒有沒有,姐夫,你誤會了。給我十個膽子我也不敢想騎你頭上啊!”
他可是親眼見識過賀錚打人有多狠的。那天在鎮上黑市,賀錚一把扭住二栓子胳膊的兇悍模樣,到現在還在他腦子裡來回轉悠。
“我……我一定好好幹,堅決不偷懶。”
賀錚聽了這話,才算是滿意地點了點頭。
“那還差不多。少說廢話多幹活。你以為我想管你?這又髒又累的地方,你要是不好好幹,我還不如直接把你送回家去,省得在這兒給我丟人現眼。”
賀錚頓了頓,語氣稍微緩和了一點。
“你姐很擔心你。她怕你再跟著那幫不三不四的人混日子,怕你惹出大禍來。要不然她自己身體不好,還老是操心你這點破事幹什麼。”
姜濤捧著最後一個包子,眼圈莫名紅了一下。
他雖然渾,但並不傻,知道賀錚這是為他好,更是因為他姐才願意攬下這個爛攤子教導他。
他低頭咬了一口包子,悶聲悶氣地嘟囔。
“合著你管我,全都是因為我姐啊。我還以為你是覺得我這人機靈,是個可塑之才呢。”
賀錚被這小子的厚臉皮氣笑了。他抬手在姜濤後腦勺上不輕不重地拍了一巴掌。
“要不然呢?因為你姐是我媳婦,我才管你。換成別人,就算死在路邊我才懶得看一眼。你小子少往自己臉上貼金。”
姜濤摸了摸捱打的後腦勺,竟然沒有生氣,反而咧嘴笑了一下。
雖然賀錚說話難聽,但他能感覺得到,這個姐夫是個真性情的爺們兒,是真心實意把他當一家人看。
在這個連親兄弟都可能為了幾塊錢反目的年頭,賀錚能二話不說護著他、管教他,這份恩情他心裡記下了。
“趕緊吃,吃完去上工。下午還有半車水泥得卸,誰也別想躲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