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大嫂到底是個當孃的,聽人這麼誇自己閨女,臉色緩和了幾分。
她倒是沒直接用掃帚趕人,只是隨口試探了一句:“哦?那你倒是說說,是哪家的小夥子?”
李媒婆一看有戲,立刻眉飛色舞起來:“楊樹村的林向東,你知道不?”
“林向東?”胖大嫂手裡的棒槌停在半空,眉頭微微一挑,“那不是楚村長他小舅子家的老大,楚窈的表哥嗎?”
“哎喲,嫂子好記性,可不就是他嘛!”
李媒婆笑得臉上的褶子都擠在了一起,“這十里八鄉的,誰不知道楊樹村的林家?那林向東可是個拔尖的後生!個頭少說有一米八,寬肩窄腰的,那幹活可是把好手,一個人能頂兩個壯勞力呢!”
胖大嫂沒吭聲,只是將木盆裡的衣裳翻了個面,心裡卻在快速盤算著。
林家的情況她多少知道點。楚窈她娘死得早,孃家就這麼個親弟弟。
林家條件在楊樹村確實算得上殷實,家裡一共三個兒子兩個女兒,林向東是長子。
按理說,家裡勞動力多,日子不愁過,林向東這小夥子她以前去鎮上也遠遠見過一回,長得濃眉大眼,周正得很。
但胖大嫂到底是個通透人。林家雖然不錯,可林向東他媽,也就是楚窈那舅媽,可是個出了名的厲害角色。
嘴碎又掐尖要強,家裡大大小小的事都得她一個人說了算。
春花要是嫁過去,那是長媳。底下還有四個弟弟妹妹要拉扯,這哪是去享福的,分明是去當老媽子的。
李媒婆見胖大嫂不搭腔,眼珠子一轉,趕緊湊近了些,繼續拱火:“嫂子,你也別嫌我多嘴。林向東他媽可是親口跟我說了,就相中你們家春花這身板和性子了!
說春花一看就是個會過日子的,屁股大好生養,進門就能給他們老林家添個大胖孫子。人家還發話了,只要這門親事成,彩禮給八十塊錢,外加一輛半新的腳踏車!”
八十塊錢,在當下這年頭,絕對算得上是厚禮了。更別說還有輛腳踏車,那可是能騎著四處顯擺的大件。
胖大嫂聽了這話,心裡卻沒泛起半點波瀾,甚至還隱隱有些冷笑。
就相中春花好生養?合著人家是把她閨女當生育機器兼免費長工了?
相比之下,順子那小夥子雖然嘴笨,可家裡人口不復雜,只有一個老孃。
而且就她這兩天觀察下來,順子對春花,那眼神里的稀罕勁兒是藏不住的。
更何況,人家順子的叔叔楚武可是拍了胸脯的,秋收後就給蓋三間大紅磚瓦房,那彩禮可是照著最高規格給。
放著知根知底、一門心思想把自家閨女捧在手心裡的順子不要,把春花推去楊樹村林家當長嫂受那婆婆的磋磨?她又不是腦子進水了。
“嫂子,你倒是說句話呀?”
李媒婆見胖大嫂光洗衣服不抬頭,急得直往前湊,“這林家可是塊香餑餑,楊樹村多少大姑娘盯著呢。人家這也是看在你們跟楚村長一個村的面子上,這才讓我先來探探口風。你這要是點個頭,明兒我就領著小夥子上門相看!”
“這事兒……”胖大嫂甩了甩手上的水珠,拿起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擦,正準備找個藉口不軟不硬地回絕了。
就在這時,院門外突然傳來“噹啷”一聲悶響,像是什麼重物砸在了土牆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