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窈端起海碗,大口大口地吃著粉條,熱氣燻在臉上,眼眶陣陣發熱。
當天夜裡,楚窈躺在燒得暖烘烘的土炕上。
手上塗了陸輕舟給的生肌膏,一股清清涼涼的感覺順著傷口滲進去,白天的刺痛感退散好多。
聽著外面呼嘯的風雪聲,楚窈翻了個身,腦海裡不由自主地想起了遠在縣城考場的陸輕舟。
第一天的考試應該已經結束了,不知道他考得順不順利,有沒有吃上一口熱乎飯。
縣城中學的考場外。
大雪紛紛揚揚地飄落,一大群下鄉知青穿著單薄破舊的棉衣從學校大門裡走出來,一個個凍得面無人色,有的互相攙扶著,有的垂頭喪氣地討論著剛才的考題。
陸輕舟混在人群裡,神色從容平靜,步伐穩健地往招待所的方向走。
天氣太冷,回村來回耽誤時間,他也不差錢,準備今天去招待所住一晚。
旁邊同考場的王知青搓著凍僵的雙手湊過來,牙齒打著顫詢問:“陸知青,這大雪天的握筆都費勁,今天的數學卷子最後那兩道大題你做出來沒有?我全空著,這次怕是考不上回城指標了。”
陸輕舟把手插在兜裡,想起早上楚窈站在風雪裡塞給他的熱雞蛋,清冷的眼眸裡泛起層層暖意。
陸輕舟放慢腳步,語氣篤定:“做出來了。這次的考題難度不算太大,只要不出意外,回京城大學的名額肯定能拿下。”
王知青羨慕地砸吧著嘴離開。
陸輕舟抬頭看著滿天飛舞的雪花,暗自盤算著接下來的規劃。
等拿到錄取通知書,他就要馬上回村準備訂婚的事宜。
大雪下了一天一夜,到第二天下午才將將停歇。
最後一堂考試的收卷鈴聲響起,監考老師把卷子收齊點好數。
陸輕舟抓起書包大步邁出考場。
外頭寒風颳骨,地上積雪踩上去咯吱作響。幾個相熟的知青還在校門口對答案,扯著嗓子爭論不休。
陸輕舟把棉襖領子往上拉緊,低頭迎著冷風徑直往大河村趕。
他恨不得立馬飛回村裡。
一路緊趕慢趕,三十多里的雪路,硬生生讓他用兩個小時走完了。
此時天色已經暗了下來,家家戶戶的屋頂上升起裊裊炊煙。
大河村楚家院子裡。
堂屋的爐火燒得正旺。
楚窈搬著小馬紮坐在爐子邊,就著火光和屋頂垂下來的燈泡亮光,全神貫注地穿針引線。
她手裡拿著一塊破白布頭,正按照秦如霜教的藏針手法,一遍一遍地練習走線。
經過昨天那一整晚的琢磨,再加上今天一白天的反覆練習,她終於摸到了點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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