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試了四五個版本,最後才找到了一個剛剛好的角度,種子能穩穩地躺在勺子裡,轉一圈也不會掉下來。
過程雖然磨人,但也算順利。
他還在原機種子箱旁邊加了一個肥料箱,用薄鐵皮敲出來的,方方正正地焊在種子箱旁邊,中間隔著一道薄鋼板。
肥箱底部裝了一個排肥輪,輪上有凹槽,轉起來的時候能定量刮下化肥,透過管道送到種子旁邊的土裡。這樣就實現了“種肥分層同播”——種子在土溝裡,肥料在種子旁邊隔著一層薄土的位置,既不燒苗,又能給種子提供足夠的養分,省了後面追肥的工夫。
方誌遠把改裝好的播種機推到院子裡的空地上試了試。
黃小軍幫著往種箱裡倒了半袋玉米種子,又往肥箱裡裝了些化肥顆粒。方誌遠站在播種機後面推著走了一小段,停下,蹲下來扒開土看了看——坑底一粒種子,穩穩地躺著,旁邊隔著一指寬的位置有一條細細的肥料線。他直起腰來,拍了拍手上的土,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公安局局長的弟弟做播種機改進,農機站的領導肯定要捧個場、給個面子的,心裡大概想的是“反正也鬧不出什麼名堂,看了誇兩句就完了”。
方誌遠讓他們退開些,然後把播種機推到翻過的實驗田裡,掛上牽引。黃小軍在前面拉著,方誌遠在後面扶著調整深度。
一行走完,有人蹲下去扒開土看,手指在土裡撥了撥,摸到了那粒種子,又往旁邊摸到了那條肥料線,又扒開了第二穴、第三穴,連續看了好幾穴,每一穴都是一粒種子、一條肥料線,深度均勻,間距一致。
站長看方誌遠的表情從“給個面子”變成了“這玩意兒真行”的驚訝。
他們這些人都是從農村走出來的,都是種過地的,所以真的能看得出方誌遠改進的這輛播種機代表著什麼。
一間苗的工夫省了多少人力,二追肥的工夫省了多少步數,三一穴一粒的精準程度讓種子不浪費。整個春耕少說能省出十來天的工夫,省出來的時間能幹多少事,他們心裡比誰都清楚。
站長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土,轉頭就對方誌遠說:“這個要報上去,要向上面給你請功。你這個東西要是能推廣開,咱們全縣的春耕都能省一半力氣。”他不是什麼會說好話,會畫大餅的領導,就是從農村出來的,一個幹實事的領導。
副站長王永昌給方誌遠辦理的入職,自認為自己和方誌遠的關係更親近些。
他看到方誌遠立功的表現就主動站了出來,拍了拍方誌遠的肩膀,豎起大拇指,臉上帶著笑:“小方好樣的,我沒看錯你,我就說你是個有文化的能幹事的主兒。”
他越說越高興,然後就做主給方誌遠提前轉正了,工資從二十三塊錢變成了二十七塊錢,還獎勵了他兩張煤票。
方誌遠笑著接過來,道了聲謝。
而方誌遠改進的播種機在站長報上去之後,市裡很快就派人下來看了。
來的是市農機站的兩個技術員,帶著本子和相機,把改裝好的播種機裡裡外外拍了一遍,又把排種輪拆下來看了看勺子的弧度。
他們問方誌遠是怎麼想到這個點子的,方誌遠說是看書自己琢磨的,在倉庫裡修機器的時候發現條播浪費種子太多,就想辦法改一改。兩個技術員點了點頭,在本子上記了幾筆,也沒再深問。
方誌遠的這次改動並沒有用很深奧的機械學知識,只是用了一些小巧思,把原來條播的排種輪邊緣加了一圈舀勺,又把肥料箱和排肥輪整合進來,原理簡單、造價低廉、容易量產,所以並沒有引起很大的關注。
市裡的機械廠詢問清楚了原理後,給了方誌遠一百元和十斤糖票、十斤肉票的獎勵,然後這項技術便被市裡拿走了。
他們要對於廠裡還沒賣出去的機器做統一升級改造,就是按照方誌遠的這個想法改進。
畢竟這個年代並沒有智慧財產權這一說,能給一百塊錢和二十斤票券已經算是不錯的獎勵了。
不過方誌遠自己無所謂,他要的本就不是那點錢和票。他要的是那個“有能力、能幹事”的名聲,有了這個名聲,以後他再拿出什麼東西來,別人就不會大驚小怪了。
方母對於自家老小拿回家的獎勵那是大喜過望的,數了兩遍,嘴都合不攏了。
這年頭一百塊錢在農村都能蓋兩間屋子了還是非常不錯的兩間屋子,從買料到請工,差不多就這價。
還有糖和肉票,那可都是緊俏貨,雖說他家現在不缺糖也不缺肉,但這些東西拿出去和別人換好東西,那也是一把利器。
。正家姜了給都便遠誌方,要需不下鄉票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