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禮的場地選在聞家旗下的一家文化主題酒店。
酒店坐落在一片臨湖的園林裡,整個園子依水而建,白牆黛瓦,飛簷翹角,沿湖的長廊曲折蜿蜒,廊下掛著幾十盞素色的紙燈籠,風過的時候燈籠輕輕轉著。
酒店的正門是一道石砌的牌坊,門額上刻著酒店的名字——枕江閣。字是隸書,沉穩有力。
穿過牌坊是一條石板路,兩側種著幾棵老槐樹,樹冠撐開,枝葉在頭頂交握成一片濃密的綠蔭。
石板路盡頭就是宴會廳所在的主樓,主樓是一座兩層高的建築,灰瓦覆頂,木質的樑柱裸在外面,漆成了深褐色,柱礎是青石的,磨得光滑發亮。
宴會廳裡面更是雅緻,頂上不做吊頂,直接露出交錯的木樑,樑上垂下幾盞銅製的六角宮燈,燈壁是透光的白絹,燭光從絹面裡滲出來,把整個空間映成一片暖黃色。
廳中央是一條兩米寬的通道,鋪著一條深紅色的地毯,從門口一直延伸到舞臺下方,紅毯兩側擺著花柱,每一根花柱上都扎著一束白色的繡球花和淺粉色的芍藥,枝葉新鮮,花瓣上還帶著細小的水珠。
花柱之間是幾十張圓桌,桌布是米白色的亞麻布,上面擺著白瓷的餐具和細長的玻璃杯,每張桌子中央放著一小瓶鮮切花,也是白粉色系的,和整個廳內的色調統一。
舞臺的背景是一整面白牆,牆上掛著一幅巨幅的書法作品,寫著“琴瑟和鳴”四個大字,字是行書,墨色濃淡之間透著一種從容的力度,是聞崇禮親筆提的。
今天的花童是聞書白和時念安。
聞書白穿著一件白色的小西裝,領口繫著一個淺灰色的領結,頭髮被梳得整整齊齊,踩著一雙小皮鞋站在入口處,表情繃得很緊。
時念安很難得的穿了一條淺粉色的蓬蓬紗裙,頭髮散下來披在肩上,戴了一個白色的小花環,站在聞書白旁邊,手裡攥著一個裝滿了玫瑰花瓣的小竹籃。
程芝芝和江遲是今天的伴娘伴郎。
程芝芝穿了一條香檳色的長裙,頭髮盤起來,耳邊簪了一朵白色的山茶花,化著淡妝,嘴角掛著笑。
江遲穿著一套深藍色的西裝,領帶是和程芝芝裙子同色系的香檳色,站在程芝芝身旁幫著聞硯堂林疏影一起迎客。
客人已經差不多都到齊了。
溫主任還有時敘之以及幾個方誌遠在實驗室認識到的人和溫主任帶的師兄師姐和他父母這邊坐一桌。
劉素英今天穿了一件暗紅色的外套,頭髮捲過了,臉上也化了淡妝,比平時看精神了很多,方永平坐在她旁邊,穿著一套深色的西裝,時不時拽一下領口調整鬆緊。他們知道這桌的人都是方誌遠的前輩,都是幫助過他的人,很是感謝。
聞家人那邊坐一桌,聞崇禮坐在那一桌的正中,沈靜秋在旁邊,還有旁支的幾個長輩也在那一桌,正和聞崇禮說著話。
來的人除了方家父母這一桌,剩下都是聞家或者沈家林家的好友,他們看著方誌遠“一家”這桌。
整個大廳三十來桌,他們家就佔了一桌,但沒人敢小覷方家,那一桌坐著的可是時老和溫老,都是影響很大,手裡還有專案,很多人想討好的大人物,這在座的人哪個不是想和他們搭線卻找不到門路的。
他們都知道以前被他們小看的方誌遠如今已經不同了,人家成了潛龍在淵,以前那些在背地裡說“聞家找了個草包女婿”的閒話,此刻已經沒人再提了。
到了吉時,音樂響起,是絃樂四重奏的現場演奏,曲子舒緩悠揚,音符從角落的演奏區飄出來填滿了整個大廳。
舞臺上的大螢幕亮了起來,放著方誌遠和聞硯清交往三年來的各種照片。
第一張是他們剛認識不久在圖書館門口的合照,兩個人站得有些拘謹,中間隔了小半個身位的距離,但嘴角都彎著;然後是第一次約會時在校園湖邊拍的,陽光從他們背後打過來把影子拉得很長;再往後照片的頻率變密了,食堂裡面對面吃飯的、公園裡並肩散步的、遊樂場裡坐旋轉木馬的,每一張裡方誌遠和聞硯清的笑容都在逐漸放鬆,逐漸靠近。
最後一張是他們領證那天拍的,兩個人拿著紅本本站在民政局門口,聞硯清歪著頭靠在他肩膀上,他低頭看她,兩個人都笑得很開。
司儀站在舞臺一側,穿著一件深灰色的禮服,手持話筒,聲音不急不緩地講述著他們從大學一路走來的緣分:“三年前的秋天,他們相識在大學的圖書館,一個在這個書架前停下,一個在那個視窗邊坐下。那天的陽光很好,風很輕,故事就從那裡開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