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桌上,聞硯清親自做了冷盤:
火腿蜜瓜卷——薄薄的火腿片裹著翠綠的蜜瓜條,在盤子裡碼成一圈,鹹甜可口。
涼拌冬筍——涼拌冬筍切了細絲,拌了香油和少許花椒油,脆生生的,清涼又解膩。
剩下的菜都是劉素英和方永平做的,有上湯焗牡丹蝦、清蒸麵包蟹、蟹粉獅子頭、乾燒大蝦、蔥油鱸魚、竹蓀雞湯。
吃飯的過程中,劉素英想起方誌遠說他剛從京城回來,問他失去幹什麼了。
方誌遠就把在京城參加選拔賽,他還被選上的事情說了出來。說的時候筷子正夾著一塊糖醋排骨往嘴裡送,語氣隨意得很,就像是這件事就是一件不起眼的小事。
方永平和劉素英知道了方誌遠七月份要代表國家出國去參加比賽,而且他還是領隊,動作同時頓住了,手裡的筷子懸在半空,嘴裡的東西忘了嚼,兩人就那麼看著他,像被按了暫停鍵。
去國外參加比賽,對他們來說這是什麼概念呢,那完全是以前只能在電視上或者是新聞裡看到的事情,電視裡那些穿著正裝站在國旗旁邊的年輕人,手裡拿著獎盃對著鏡頭微笑的畫面,現在他們的兒子就要成為這其中一員。
劉素英盯著方誌遠看,目光在他臉上來回掃了好幾遍,從眉毛看到鼻子又從鼻子看到下巴,方誌遠也摸了摸自己的臉,又低頭看了看衣服認沒什麼東西,“媽,你這麼看我幹什麼?我有哪裡不對嗎?”
劉素英嘴裡的菜終於嚥下去了,“我看看你是不是被什麼髒東西上身了。”
方誌遠嘴角抽抽,“你想象力挺豐富的。”
劉素英不解,“你怎麼就突然像開了掛似的,你幾斤幾兩我自認為還是瞭解的。你之前做出東西來能賣錢,我就當你是腦子轉得快有想法,可現在去和天才競爭,你居然還拔得頭籌了?我怎麼覺得這麼魔幻呢?”
方誌遠解釋:“我領隊不是說我打敗了一堆人得了第一名,他們讓我領隊就是因為我能獨立設計並製造出整體的東西,那些別的天才他們都是專精於一方面,上面需要我幫著整合,將這些東西弄出完整的成品。”
他說完夾了一筷子菜放進嘴裡嚼了兩下,又說:“不過我也覺得我這次能成為領隊很神奇,我覺得還是清清旺夫,和她認識之後,我好像做什麼事都很順,你以前還說我語文上沒有繼承你的半分文采,你看現在,清清鼓勵我創作,現在我的那些粉絲也是一個個追著我的創作,他們都認為我很有水準。”
劉素英聽完之後,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她之後已經上網查了關於方誌遠的事情,也知道他寫那些詩的事,那些評論她一條條翻過,當時看得她腳趾抓地,恨不得把手機扔出去假裝自己沒生過這個兒子。
此刻聽到方誌遠這麼莫名其妙的自信,她實在有些汗顏,想看看方誌遠臉皮是怎麼練得這麼厚。
方永平可是聽過自己老婆在家對兒子大作的吐槽的,他覺得不能讓兒媳婦看到這麼“母慈子孝”的一面,站出來肯定地說道:“志遠說的沒錯,硯清就是咱們兒子的福星,他和兒子結婚後,那是做什麼都順利,人也越來越出色了。”
聞硯清被誇得有些不好意思,“爸,那是志遠本來就很優秀,我只是陪在他身邊什麼都沒做。”說完還看向方誌遠,嘴角彎著。
方誌遠把手掌覆在她手背上,目光深情地看著她:“不,老婆,你在我身邊才是最重要的,因為有你我才在這個世界上找到我的航路,因為有了你,在旅途中我才不擔心迷失方向,因為……”他的語調開始往上揚,眼神里的光聚成了一團,眼看著就要進入長篇抒情模式。
劉素英眼看著一場尷尬的要死的言情劇即將在自己面前上演,急忙喊停,“行了行了,我們趕快吃飯吧,等會兒螃蟹涼了就不吃了。”
她說著拿起筷子夾了一隻麵包蟹的腿放到聞硯清碗裡,又夾了一塊排骨放到方誌遠碗裡,動作利落地把話題截斷了。她實在不想失去胃口,她怎麼不知道自己兒子能這麼噁心人的!
方誌遠一共在老家待了四天。
三十的前一天班級群裡又有人想要組織聚餐,訊息在群裡彈了好幾條,他們還在群裡@了方誌遠,問他有沒有空出來坐坐,方誌遠介面很忙,推拒了邀請。
初一去長輩家拜年的時候他和聞硯清也沒跟著去,而是在家繼續睡懶覺。方永平和劉素英也怕那些奇葩親戚想要方誌遠辦什麼事,到時候又要說些尷尬的話讓聞硯清聽了不好,也就沒要求他必須去。
初二方誌遠和聞硯清回城裡了。
後備箱裡又被塞了滿滿當當的東西——劉素英醃的臘肉、自己做的臘腸、一袋新曬的幹筍和一罈子泡菜,還有一箱自家留的土雞蛋,用草紙一個個隔好裝在泡沫箱裡,其實聞家都不缺這些東西,但那是當媽的心意,方誌遠和聞硯清就都沒拒絕。
回家之後休息一天,然後方誌遠又準備拜訪時敘之和溫敬源的禮物,約好了初三初四的行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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