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曜睜開眼睛的時候,視線裡先是一片模糊的天花板,吊燈是那種老式的玻璃吸頂燈,邊緣一圈銅色雕花,燈光昏黃。
他眨了眨眼,意識漸漸回籠,後腦勺還有些發沉,像是剛從一場很長的夢裡被人硬拽出來,然後從椅子上坐直身體,椅背發出一聲老舊的吱呀聲,就看見了一個很有年代感的“大屁股”電腦。
顯示器是厚重的CRT款式,灰白色外殼,螢幕微微凸起,旁邊放著一個同樣灰白的機箱,光碟機口還露在外面。
電腦桌上鋪著一張深綠色的切割墊,滑鼠是那種帶滾球的,鍵盤的鍵帽已經有些發黃。桌子右下角的抽屜半開著,露出裡面幾張光碟和一本《電腦報》合訂本。
一回頭,身後有一張木質雙人床。
床頭板是一塊弧形的木板,上面貼滿了卡通貼紙——有美少女戰士、灌籃高手,還有幾張他叫不上名字但畫風明顯是那個年代的貼紙。
床的兩邊各有一個和床同色的床頭櫃,上面各放了一盞檯燈,燈罩上扣著米黃色四周帶蕾絲的布面燈罩,邊緣的蕾絲已經有些泛黃。
床單是粉色的布料,上面繡著碩大的花朵,花瓣一層疊著一層,顏色從深粉過渡到淺粉,針腳密密麻麻。
方曜連忙低頭看自己——身上沒有缺什麼部件,也沒有多什麼部件,他這才長長地鬆了口氣。
來不及細想為什麼床單是這個顏色,他繼續打量這間臥室。
床對面靠牆立著一組四開門衣櫃,和床是同一種木色,櫃門上貼著幾張海報,上面的人他一個也不認識。
然後在另一側有一扇玻璃推拉門,通向一個小陽臺,玻璃上印著粉色的荷花圖案,荷葉碧綠,花瓣舒展,透著一股子千禧年初特有的審美。
方曜開始回憶原身的記憶。
原身是個剛高考完準備報名的準大學生。
這間屋子的風格則是原身母親一手操辦的,這讓方曜鬆了口氣——幸虧不是原身自己的審美奇特。
原身的父親以前是個小包工頭,五年前工地上有人來鬧事搶料,原身的父親帶著幾個工友保護工地財產,兩邊先是推搡,然後動了手。方父被人在肚子上捅了一刀,送到醫院的時候人已經不行了。
後來拿到刑事賠償十二萬,再後來掃黑的風聲緊了起來,父親的老闆為了安撫他們家,也為了做給上面看,又給了他們家二十萬,這筆錢叫“撫慰金”也好,叫“封口費”也罷,總之是實實在在拿到了手裡。
再加上父親出事前自己攢下來的十五萬,在這個年代,他們家也算得上小有資產了。
他們家住的是市裡,在這個房價“上天”的年代,按理來說買了房子不應該還能攢下這麼多錢。
不過他們家現在住的這套房子,淨面積九十七平,當時就是他父親承包的,拿的是內部價,比市面便宜了不少。
裝修是父親很喜歡的“土豪風”,尤其是客廳——吊頂上都有浮雕花紋,一圈一圈的石膏線,中間掛著一盞碩大的水晶燈,燈泡是那種蠟燭形狀的,一共十二個,每次開燈都像過年。
然後還有一個在方曜看來很土、但前幾年很流行的櫸木半隔斷酒櫃。
而原身的母親是市醫院的一名護士,收入穩定,原身自己也是個普通學生,學習成績中上游,不是特別出彩,也不至於考不上大學。
總之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家庭,沒有什麼需要特別注意的地方。
方曜開始呼叫,“188,出來幹活了。”
“叮,親愛的宿主,你的統來了,我先給你看一下原本的故事線。”
意識空間裡,188直接給方曜播放起了“電影”。
方曜瞭解到他的“母親”張玉華不久之後就要再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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