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黑影卻低低地笑起來。
笑聲嘶啞,刺耳難聽。
“怎麼?”他開口,聲音裡帶著笑,“看不下去?”
容渡沒有回應,甚至沒有看他。
黑影自顧自地說下去:“你這個大徒弟……叫什麼來著?容與?對,容與。”
他頓了頓,語氣裡帶上了一絲玩味:“以前他天天去你峰頭問安,颳風下雨從不間斷,跟個望夫石似的,現在呢?”
鎖鏈窸窸窣窣地響,黑影換了個姿勢,繼續道:“你收了這個新徒弟之後,他多久沒去了?”
容渡依舊不語,白衣在黑暗中泛著微光,眉眼冷淡如初。
“你明明就在塔裡,根本沒閉關。他來了多少次,你一次都沒見。”黑影的笑聲更大了些,“嘖嘖,玄衡仙尊,果真是無情啊。”
鎖鏈的窸窣聲更大了,黑影雖然被穿透肩胛,卻彷彿感覺不到疼痛。
“你說那些名門正派,那些天天跪拜你的徒子徒孫,知不知道——”
他拖長了聲音:“你我之中,你才是那個最冷漠無情、裝模作樣的?”
容渡終於看向了他,抬起了手。
“說夠了嗎?”
一道白色的靈力自他掌心迸出,直直刺入黑影身周的黑霧之中。
那些黑霧像是被烈火灼燒的紙,瞬間消融殆盡,露出裡面的人形來——
黑衣黑髮,長髮長及腳踝,皮膚白得幾乎透明。
他被那靈力衝擊得猛地低頭,吐出一口黑血。
然後,他抬起頭。
笑了。
那張臉——
唇色極淡,眼珠猩紅如血,眉間一道暗紅色的魔印,妖異詭譎。
可除了那雙紅瞳和眉心的魔印,其餘的五官輪廓、甚至是眉眼間那抹淡漠的弧度,都和容渡一般無二。
他和容渡,長得一模一樣。
“三百年了。”寂淵舔去唇角的血跡,笑容愈發張揚,“你還是隻有這一招。”
容渡收回目光,垂眸看向面前尚未完全消散的水鏡碎片。
那些碎片裡,依稀還能看見最後定格的畫面——青年握著少年的手,眉眼溫柔。
“你那大徒弟,”寂淵的聲音又響起來,帶著明顯的惡意,“對你什麼心思,你當真看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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