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簾被掀開,孟譚聞到了一股木頭的味,混雜著淡淡的汗味。
走出來的是個年輕男人,身高腿長,胳膊上的肌肉線條很流暢,穿著件黑色背心,骨架和身材撐在那兒,愣是穿出了種模特的感覺,皮膚也是那種曬出來的小麥色。
孟譚視線上移,男人的臉長得也不差。濃眉薄唇,鼻樑挺直,單眼皮,眼珠黑黝黝,像山裡頭那種深潭水,安安靜靜的。
就是他整個人透著一股子悶勁兒,眉眼都往下走,像是習慣了縮著,不顯眼也不扎人,恨不得讓別人都看不見他才好。
他從堂屋裡出來的時候,手上還沾著木屑,大概剛才在屋裡頭做什麼木工活兒。
他的目光先落到王桂香身上,等他看見院子裡另一個人時,愣了一下。
孟譚的臉已經被他在牛車上擦了擦,至少能看得清五官了。皮膚白得晃眼,五官精緻,鼻樑很高,眼睛細長,眼尾向上挑,是那種漂亮到近乎凜冽的長相。
哪怕披散著頭髮,臉上和脖子上都有髒汙,但那張臉還是好看,他從來沒見過的好看。
男人的目光在那張臉上停了停,又飛快地移開了。
王桂香看得真切,自然沒錯過他眼中的驚豔,瞬間笑得更歡了。
她樂呵呵地看著自家兒子悶頭走到自己跟前,兩隻手比劃起來。
男人比劃的動作很熟練,又快又利索,看得一旁的孟譚怔了下。
是個啞巴?
他沒學過手語,看不懂。王桂香倒是看得明白,等男人比劃完,她嘴角也翹得老高。
“這女娃是我在半道上撿的,以後就是咱家人了,你們好好處,以後說不定就是夫妻了。”
男人的臉色變了,扭頭又望了孟譚一眼,和正看著他的孟譚眼神撞到了一起。
孟譚迅速低下腦袋,錯開他的視線,臉色不太好看。
王桂香剛剛這句話已經算是敞開說了,言語間都透著股不想放他走的意思。
早知道,他當初就不該那麼意氣用事,跟老爺子低頭認個錯總比現在在這兒強!
男人見孟譚低頭沉默,也看出了他無形的抗拒。於是他重新看向自己的媽,神色有些焦急,比劃的速度快了許多:“等她傷好了,你放她走,行不行?”
王桂香臉上的笑沒了,眼睛瞬間瞪圓了,也顧不上在孟譚跟前繼續偽裝了。
“放回去?!放回去你看還有哪家女娃要你!你爹活著的時候把錢都拿去灌貓尿了,我又要養你又要還債,辛辛苦苦把你拉扯大,現在又操心你打光棍的事。你上嘴唇一碰下嘴唇,還回去?”
男人被吼得低下頭,不敢看她,但手還在比劃,意思是“這樣不好”。
王桂香頓時火冒三丈,一巴掌抽在他的後腦勺上:“你當你娘是柺子?我把她救回來,她就得報答咱!我撮合你倆咋了?我會對她不好嗎?你二十八了,真想打一輩子光棍,給咱家絕後?!”
男人低著頭,不說話了。
孟譚剛剛聽著王桂香剛剛話裡的意思,也聽出來了男人還有算有良知,原本還抱著幾分期待想著萬一他能勸動他媽,把自己放走。
結果現在看著這啞巴被他媽罵了幾句就屁話不敢放,心瞬間就涼了。
王桂香還在罵,聲音又尖又利,能傳到鄰居家去。
”!?人惡個這當想就我當你!走就頭扭,啞個是你聽一家人,婆多了託我,個一找己自事本有是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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