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石哥,”他的聲音比平時輕柔了不少,眉眼間的笑意也真實了,“沒事的,我就是去說幾句話,不動手。”
林肆還是擋在他前面,沒動,執拗地不讓他去。
沈之年無奈地搖了搖頭。
“要不你陪我一起去?你在外面等著,有事我叫你。”他像教小孩子那樣放緩了語氣,循循善誘。
林肆想了想,猶豫了會兒,覺得他說得也在理,於是點了點頭。
兩個人一前一後往王德厚家走,這次林肆走到了前頭,沈之年跟在後面。他看著林肆的身影,眼裡的笑意就沒下去過。
王德厚家的院門開著。他剛把寶貝兒子哄睡著,正坐在堂屋門檻上抽菸,看見他倆進來,臉色很不好看,沒站起來。
沈之年沒等他開口,自己走進去了。
林肆留在院門口,沒進去也沒走遠。
他靠在院門框上,雙眼盯著裡面,耳朵豎得老高,隨時準備衝進去。
他看見沈之年走到王德厚跟前,蹲下來,跟他平視著說話。
至於說了什麼,因為隔得遠,沈之年又把聲音壓的很小,林肆聽不太清,但他能看見王德厚的表情一點一點地變了,從皺著眉黑著臉到猶豫鬆動。
林肆正好奇著呢,就看見沈之年從褲兜裡掏出個東西,遞了過去。
王德厚低頭看了一眼,眼睛一下子亮了。
他接過那個東西,翻來覆去地看了看,臉上的褶子都笑開了。
然後他站起來,握著沈之年的手,一個勁兒地晃,嘴裡說著什麼,點頭如搗蒜。
沈之年也跟著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轉身往外走。
王德厚跟在他後面,一路送到院門口,嗓門放得老大,熱情得不像話:“沈老師你放心!等招娣醒了,我親自送她去學校,保準一天都不耽誤!”
林肆站在院門口,看著王德厚那張笑成一朵花的臉,腦子裡轉不過彎來。
剛才還拿菜刀要砍人的人,這會兒笑得跟見了親爹似的。
沈之年給他下迷魂藥了?
沈之年走出來,看見林肆那一臉懵的樣子,忍不住笑了。
他示意林肆跟他拐到村道上,然後扭頭看林肆,林肆才回過神來。
他拉了拉沈之年的袖子,用口型說了兩個字——錢嗎?
沈之年看懂了,點了點頭。
“沒有錢解決不了的問題,”他說,語氣很平淡,“招娣一個學期的學費,夠他少打兩個月工,他精明著呢,想得通。”
林肆抬頭看著他,眼神里還是帶著疑惑。
沈之年嘆了口氣:“你是想問我,為什麼不一開始就這麼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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