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支箭上的光明之力開始侵蝕他的傷口,如同烈焰炙烤。
林肆撐不住力,單膝跪倒在圍牆上,左肩上的箭尾還在微微顫動。
他的臉色白得像紙,嘴唇疼得血色全失,長髮汗溼黏在臉側,血紅色的眼睛裡泛上一層薄薄的霧氣,眼淚掉了下來,啪嗒一聲砸在伊瓦爾揚起的臉上。
但他的手沒有鬆開,依舊把伊瓦爾牢牢地護在懷裡,那隻沒有受傷的右臂箍在伊瓦爾的後背上,掌心貼著他瘦削的肩胛骨。
伊瓦爾被那隻手臂箍著,眼神還是愣的。林肆那滴淚砸在他臉上後,他整個人都僵住了。
他的臉埋在林肆的胸口,鼻尖貼著那人胸前的衣物。那股微澀的香味撲面而來,一如他被從黑暗中撈進那個溫暖的懷抱的那一天。
他永遠忘不掉這個味道。
但今天,這個味道里混進了別的東西。濃烈溫熱的——血。
伊瓦爾猛地瞪大眼睛。
他的眼睫顫抖,抬眸看到林肆蒼白的側臉和無意識緊皺的眉頭,看到那人泛紅眼眶裡還沒來得及落下的淚光。
那支箭是射向他的。
林肆替他擋下了。
他的嘴巴張了張,乾澀的聲帶震動了兩下,只發出了一個破碎的氣音。
他黑色的睫毛顫了顫,眼睛也跟著紅了。
眼淚毫無徵兆地大顆大顆地滾落下來,無聲地砸在林肆的衣襟上。
他甚至沒有意識到自己在哭,只是大睜著眼睛愣愣地看著那些從林肆傷口中滲出來往下滴的暗紅色血液。
他以為在母親和神父死後,自己再也不會哭泣了。
上一次哭,是神父死的那天。再上一次,是看著母親的身體一點點冷下去的時候。
但那些眼淚都不一樣。那些眼淚都是難過的、痛苦的。
而今天的眼淚,是心疼,是憤怒。
他只是覺得胸口有什麼東西碎了,疼得要命,比那些被飢餓和寒冷折磨、被人踢踹得奄奄一息的日子——都要疼。
全場都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給震到了。
克維茲廣場上,那些剛剛還在謾罵“惡魔之子”的人們集體失聲。就連艾利安身邊那個射箭的騎士長,也在那一瞬間露出了難以置信的表情——
他射出的箭,被那個黑暗之王用自己的身體擋了下來。
圍牆上,黑暗之地的部下們一片譁然。
“王!!!”
不知道是誰先喊了一聲,然後整個圍牆上都炸開了鍋。
有人在罵光明之地卑鄙無恥,有人在喊王受傷了快去找暗愈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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