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年後。
米克庫爾沒有日月更替,但時間在這兒依舊公平地流逝著。八年的時間,足夠那個骨瘦如柴的孩子徹底抽條長大。
伊瓦爾走進黑暗巢穴的中心宮殿時,沿途的守衛都自動退到了兩側,低下了頭。
他目不斜視地穿過巢穴的主通道,兩側的發光蟲籠將幽綠色的光芒灑在他的身上。
他的五官已經完全長開了,繼承了父母的好基因,皮膚偏白,鼻樑高挺,眉眼精緻昳麗,眼尾上挑,黑曜石般的眸中卻帶著鋒芒戾氣,是一種極具攻擊性的美貌,讓人多看一眼都心驚。
伊瓦爾一路往殿中心的寢宮走,黑色的影子投射在地上,高挑修長,腰身收窄,四肢矯健有力。黑色的長袍穿在他身上,裁剪得簡潔利落,腰側懸著一把短刀,刀鞘是黑色的,沒有任何裝飾,但被保養得極好。
那把短刀還是他第一次完成林肆安排的任務後,林肆賞給他的。
林肆為了收攏人心,恩威並施,時常會賞一些小玩意給手下,伊瓦爾的這柄短刀不算特殊,但卻被他看得很重,貼身佩戴,睡覺都不離身。
他腰間掛著王的賜刀,在黑暗巢穴中行走,沒有人敢攔他。
所有人都知道,伊瓦爾是黑髮黑眸的黑暗神子,更是王座下最忠誠的那條“獵犬”。
他對王的忠心,黑暗巢穴裡的每個人都能感知到。他看王的眼神永遠是臣服且溫順的,沒有一絲一毫的違逆。那雙黑沉沉的眸子裡,從來不會出現任何讓王感到不悅的情緒。
八年時間,從來沒有例外。
就連林肆似乎也全然相信了伊瓦爾的忠誠,因此放鬆了對伊瓦爾的禁錮,解開了他的鐐銬和鎖鏈,給了他足夠的自由,偶爾還會吩咐他替自己處理一些小事。
所有人都覺得林肆正在逐漸放權給伊瓦爾,也就只有兩個當事人心知肚明——林肆從未真正信任過伊瓦爾,伊瓦爾脖頸處的黑色項圈就是最好的證明。
項圈的內側被灌注了林肆的黑暗魔法,只要林肆動一個念頭,那隻項圈就會收緊,或者在瞬間釋放出足以將人的腦袋割斷的黑暗之力。
這是林肆給伊瓦爾的枷鎖,也是林肆相信他的底氣。
……
伊瓦爾穿過主通道,走上了通往王寢宮的石階,石階高且寬,是當年原主為了彰顯威嚴特意設計的。
皮靴踩在石板上,聲音低沉。這段路伊瓦爾八年來走了無數次,早已爛熟於心。
他走上石階,走過長廊的最後一個拐角,面前是兩道高大的石門。石門緊閉,門縫裡透出微弱的幽綠色光芒。
他的手剛抬起來想敲門,門從裡面打開了。
一個人影走了出來。
伊瓦爾頓了頓,黑色的眸子微垂,沒什麼情緒地注視著面前這個陌生的青年。
青年比他矮大半個腦袋,骨架比較小,看起來也就二十出頭,頭髮是一種不深不淺的栗色,眼睛是暗灰色的,五官柔和漂亮,是那種黑暗之地上層者會喜歡的長相。
此刻他身上穿著一件深色的長袍,長袍對他而言有些大,領口大敞著,露出鎖骨下一大片泛紅的皮膚,白皙的臉上還殘留著未褪去的紅暈,整個人看起來像是剛從什麼旖旎的氣氛中被推出來的。
伊瓦爾一眼就認了出來那件深色長袍是誰的。他的表情沒什麼變化,周邊的氣壓卻低了好幾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