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漾白停下腳步,轉過身,用那雙還沒完全褪去紅色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他。
林肆被那雙比平時脆弱許多的眼睛看著,瞬間破功,拒絕的話卡在喉嚨裡說不出來了。
“……走吧。”林肆認命地嘆了口氣。
紀漾白收回目光,繼續拉著他往前走。
小診所離筒子樓不遠,走路七八分鐘就到了,常年是個中年女人坐診。
中年女人姓王,林肆和紀漾白算是這裡的常客了,平時就叫她王姨,王姨也認得他倆。
她聽見診所的開門聲,抬頭在兩個少年身上逡巡片刻,搖了搖頭,無奈問:“今個兒又是你倆誰要看?”
紀漾白把還有些不情不願的林肆從自己身後扒拉出來,推到王姨跟前。
然後紀漾白就站在旁邊,雙手插在校服口袋裡,安靜地看著王姨給林肆處理傷口。他的表情平靜,但目光始終沒有離開過林肆身上的那些傷。
王姨給林肆破了口的地方上了藥,重新纏了繃帶,就連臉上的傷也沒放過,林肆臉側被她貼了塊紗布在上面,用膠帶固定住。
“行了。”
王姨叮囑了一句:“這幾天別沾水,別吃辣的,別劇烈運動。”
林肆點點頭,看了一眼鏡子裡自己臉上那塊醜到爆的紗布,沉默了。
行吧,反正他也不是靠顏值吃飯的。
紀漾白主動去櫃檯交了錢,幫林肆拿過包,把藥袋子和林肆的書包一起拎在手裡,跟林肆出了診所。
林肆跟在他後面,感覺自己渾身上下被裹得像個十級傷殘,走起路來都笨重了好多。
但看到紀漾白嘴唇抿著,看上去心情很好的樣子,他還是什麼都沒說。
算了,紀漾白高興就好。
兩個人沿著筒子樓的方向往回走,秋天的夜風吹在臉上很舒服。林肆身上那些傷被藥膏敷著,涼絲絲的,比之前舒服了不少。
林肆先把紀漾白送到樓下,樓道里空空蕩蕩,只有他們兩個人的身影。
紀漾白站在樓道口,昏黃的燈光從裡面照出來,落在他清冷的側臉上。
林肆剛想說“明天見”,後腦勺就被一隻手扣住了。
紀漾白貼近,又吻了上來。
林肆嚇了一跳,下意識地偏了偏頭。
紀漾白的唇落在他臉側,頓了頓。
樓道口的燈光把他側臉的輪廓照得很柔和,他垂下眼睛,睫毛投下了一小片陰影。
“男朋友,也不可以親嗎?”
林肆甚至從紀漾白那平平靜靜的語調裡聽出了一點點的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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