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分鐘前。
午休鈴響過之後,教室裡拉了燈,窗簾也被靠窗的同學順手拉上。教室裡的光線暗了下來,只剩下從窗簾縫隙裡透進來的幾縷光。
風扇還在頭頂慢慢地轉,嗡嗡的聲音在此刻還挺催人入睡。
大部分同學都趴下了,少數幾個還在做題的也放輕了動作,教室裡很安靜。
林肆向來有午睡的習慣,鈴響的剎那就趴了下去。
也許是這些天他不再深更半夜去天街打拳的緣故,睡得早了,眼下也沒什麼青黑,皮膚在昏暗的光線裡顯得很白。
紀漾白跟著他一起趴下,閉上了眼睛。
過了五分鐘左右,他悄無聲息地睜開眼。
他把臉枕在手臂上,面朝林肆的方向,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他。
林肆正趴在桌上,面朝紀漾白這邊。半張臉壓在胳膊上,擠得臉頰微微鼓起,平時那雙看著不好惹的眼睛閉著,長長的睫毛安靜地垂下來。
沒有了醒著時那種生人勿近的距離感,他看上去柔和了很多,眉眼間的銳氣被睡眠模糊了,顯得甚至有些可愛。
看了一會兒,紀漾白的眉眼彎了彎,眼神柔軟,不自覺地放輕了呼吸,唯恐驚擾到林肆的睡眠。
面前這個人他看了五年,卻怎麼也看不夠。
如果可以,他甚至想要看一輩子。
……
又過了幾分鐘,紀漾白終於捨得收回目光,慢慢直起身。
他的動作放得輕緩,控制著沒有發出聲響。
站起來後,他又看向林肆。林肆沒有被他驚醒,依舊安靜地枕著手臂睡覺。
紀漾白的目光又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後他抬起頭,向教室後方看了一眼。
裴凜的座位空著。
紀漾白眸中淺淡的溫柔在瞬息之間消失了,清雋的臉變回了平時那副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清冷模樣。
他放輕腳步,走出了教室。
走廊裡很安靜,午休時間沒什麼人走動。紀漾白徑直往走廊盡頭的廁所走,臉上沒什麼表情。
他走到廁所門口,但沒有進去,在洗手檯前停下,擰開水龍頭,讓清涼的水流過指縫,仔細地洗去了手上沾著的鉛筆墨。
水流的聲音在安靜的走廊裡格外清晰,遮蓋住了紀漾白身後逐漸靠近的腳步聲。
他洗完手,擰上水龍頭。
抬頭的剎那,他從面前的鏡子裡看到了身後站著的人。
裴凜雙手環臂靠在走廊的牆上,正微微挑眉看著紀漾白的背影。校服敞著,領口鬆了兩顆釦子,耳朵上依舊是那顆黑色耳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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