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路上這時候已經沒有車流了,他撐著膝蓋站起來,起身幅度有些大,眼前又黑了一下。
林肆往後踉蹌了一步,後背撞上了一個人的胳膊。
他下意識地想轉頭道歉,一隻手卻忽然從身後伸過來,攬住了他的肩膀,另一隻手捂住了他的口鼻。
那人手掌心裡墊著一塊布料,腥甜略微帶些刺激性的氣味猛地鑽進林肆的鼻腔。
林肆心下一緊,本能地想屏住呼吸,但已經遲了。
氣味順著鼻腔湧進體內,四肢的力氣在幾秒鐘之內就被盡數抽空,眼前發昏,徹底暈了過去。
他的身體不受控制地往下滑,被身後的人半摟著,沿著馬路走了幾步。
一輛黑色的車無聲無息地停在路邊,車門開啟,下來兩個人,和攬著林肆的那人配合默契,動作利落地抬起他的身體,小心翼翼地把他送進了後座。
車匯入夜色,無聲無息地離去。
——
迷迷糊糊中,林肆幽幽轉醒。
視覺還沒恢復,他就先感覺到額角處有異樣的觸感。
涼絲絲微潤的膏體,正被人輕輕地塗在他額頭處的那道傷口。
林肆腦袋還有些發脹,費勁地睜開了眼睛。
眼前的光線有些模糊,過了一會兒才慢慢聚焦。
他正躺在一張柔軟的大床上,被子輕薄,面料貼著皮膚,觸感溫涼。
房間很大,目之所及之處都是冷白色的極簡風格,沒有多餘的裝飾。厚重的窗簾全拉著,屋裡開著燈,隔光性很好,他分辨不出現在是白天還是夜晚。
他的面前坐著一箇中年女人,長相普通,穿著素淨的家常衣服,正拿著棉籤替他處理傷口。
林肆的腦袋嗡嗡的,有些茫然。他看著眼前這個陌生的女人,一時間反應不過來。
這是哪?
他眨了一下眼睛,開口想說話,喉嚨乾澀得發不出聲音。
女人貼心地拿起一杯水遞給他,林肆猶豫了一下,沒接過來,輕輕咳嗽幾聲,然後嗓音沙啞地開口:“這是哪?”
中年女人沒有回答。
她繼續把他額角的傷口處理好,貼上一小塊紗布,又檢查了一下他的手腕和胳膊,確認腫脹發青的地方已經塗過了藥膏,然後沉默地收拾好那些醫療用品,站起來對他微微躬了一下身,轉身往門口走。
林肆急了,他猛地撐起身體坐起來,身體還有些發軟,但那股不安的情緒在他心裡翻湧。
他衝著那個女人的背影喊了一聲。
“等等!”
中年女人停下了腳步,轉頭看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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