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樓下。
早餐已經擺好了,張姐和李木在餐桌旁邊站著等他。
林肆下樓時頭暈腦脹,等走到餐桌旁,迎面撞上張姐和李木有些怪異的目光時,心頭猛然一緊,以為是自己身上血沒擦乾淨被看出來了。
當他不動聲色地再望過去時,張姐已經面不改色地重新垂下腦袋。李木也低著頭,看上去有些糾結,耳朵尖都泛紅了。
林肆低下頭打量自己,這才懂了這倆人的意思。
他忘了換紀漾白特意給他準備的那件高領家居服,身上還是普通的睡衣,領口鬆鬆垮垮地敞著,上面的那些痕跡想不被人發現都難。
但林肆也沒有回去換衣服的意思了,反正這棟別墅裡所有人都知道他和紀漾白是什麼關係了。再特意跑回去遮上,反而顯得欲蓋彌彰。
於是林肆神色自若地跟兩人打招呼,然後拉開椅子坐下來,拿起筷子,夾了一個小籠包。
張姐和李木就站在他身邊,隨時聽從他的吩咐。
林肆之前還覺得這樣有些不好意思,招呼她倆坐下和自己一起吃,甚至還偷偷懷疑過紀漾白是不是對手下太嚴苛把手下當牛馬使喚。
直到李木無意間提了一句,她在這裡幹活,包吃包住包五險一金,稅後月薪四萬五。
而且還是在林肆來之後她們才忙起來的,林肆來之前,她們只用每天把別墅打掃乾淨,還能上四休三呢。
林肆當時聽完就要哽咽了。
他說為什麼李木這麼維護紀漾白,一直跟他強調紀漾白是個好人。他要是有個這樣的老闆,他能直接把人捧到天上去,誰敢說一句老闆的壞話他就跟人拼命。
……
一頓飯在林肆的胡思亂想裡結束了。等他吃完了,他也大概想出來了究竟該怎麼面對紀漾白了。
無論如何,逃避不是辦法,他覺得他還是得跟紀漾白當面談談。
於是他扭頭看向張姐的方向:“紀漾白有說他什麼時候回來嗎?”
“少爺下午便回來。”
回答他的是一個陌生的聲音。
林肆偏頭看去,一個穿著白大褂的中年男人正從門口的方向走過來,手裡提著一個醫藥箱,身旁是為他引路的李木。
他迎著林肆的目光,走到餐桌面前站定,笑著簡單介紹道:“我是負責日常檢查的家庭醫生,少爺吩咐我上午來為您做個初步身體檢查。下午他會親自接您去醫院做一次全面體檢。”
林肆渾身一僵,心道壞了,紀漾白果然太敏銳了,應當是從他的不對勁裡發現了些什麼。
他下意識哈哈拒絕,說自己沒事,故作輕鬆地從凳子上站起來,隨時準備開溜回房間。
剛向後挪動一步,林肆就看到面前三個人同時驚愕地瞪大眼睛。
林肆後知後覺地伸手去摸,觸到了上唇處熟悉的溫熱黏膩。他低頭,看到自己的指尖上染著殷紅的血。
林肆一頓,然後熟練地捏住鼻翼,揚起笑悶聲說了句“我真的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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