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馭川打下省城後,為林肆在府外備了一處清靜安全的小獨院,兩間正房一間廂房,前後兩道門都換了新鎖,鑰匙只有林肆手裡有。
林肆平時住在帥府方便教陸安,除了休沐很少過去。
馬車停在小宅門前時,秋夜的巷子裡空無一人。
林肆下了車,跟衛兵溫聲道了句“辛苦了,快回去吧”,待人走遠後他才掏出鑰匙開了門。
屋裡黑漆漆的,因為會請人打掃,所以屋內並未落灰塵。
林肆點亮桌上的油燈,在凳子上坐了下來,安靜地等了一盞茶的工夫。
一盞茶後,他站起身走到院子裡,確認外面沒有腳步聲,這才返回屋內吹了燈,從後門出去,順著巷子七拐八拐,拐進了一條更窄的夾道。
夾道盡頭是一扇雕花木門。
這是季萬金的一處私產,靠近林肆的屋子,也是林肆一開始和季萬金約定好的地方。
林肆走上前,握起銅環,用約定的節奏叩了三下。
門內安靜了片刻,然後傳來一陣細碎的腳步聲。門被緩緩拉開一條縫,一個一臉緊張的夥計探出頭來,藉著簷下微弱的燈光看清了林肆的臉,趕緊把門拉開,壓低聲音。
“宋先生來了!老爺在裡面等您多時了。”
林肆微微頷首,跟著那夥計穿過一條短廊,進了正屋。
季萬金正搓著手站在桌邊,一看見林肆就滿臉堆笑,眼角眉梢都透著掩飾不住的緊張與討好,立刻迎上前兩步:“宋先生,事情辦好了!人已經送到裡屋了,按您的吩咐,沒驚動任何人。”
林肆面上露出一個淡淡的微笑:“季老爺辛苦。這件事辦得好,我會在大帥面前多替您美言。”
季萬金聽了這話,像是得了免死金牌一般,整個人鬆了一大口氣,連連點頭哈腰。
“那就仰仗先生了!先生放心,那小孽障就在裡屋,藥效還沒過,跑不了。”
他說著,小心翼翼地看著林肆的臉色,又殷勤地提倡:“先生若是……若是要處置得乾淨些,明日天亮前我派人來替先生料理後事,保管不留痕跡。”
林肆:“……”
這是提議幫他拋屍的意思嗎?
林肆的心情一言難盡,面上依舊淡淡地維持著人設:“不必。季老爺先退下吧,所有人都退出去。”
季萬金連聲應好,朝那夥計使了個眼色,兩人一前一後地退出了院子。
腳步聲漸漸遠去,四周便徹底安靜下來。
正屋裡只剩林肆一個人,他站在燈影裡靜了片刻,轉身走了出去,推開了裡屋的門。
屋裡的油燈已經點上了,昏黃的光攏著一小片光景。
地毯上蜷著一個被捆得紮紮實實的人,雙手反綁在身後,嘴也被粗暴地堵著,鬢髮散亂,半張臉埋在陰影裡。
季望笙還昏迷著,即便在睡夢中也不安地和藥效掙扎。他的眉頭緊緊蹙著,睫毛輕輕顫動,臉色泛白。可即便如此,燈光落在他高挺的鼻樑和清晰的頜骨輪廓上,仍顯出幾分凌亂的俊美來。
林肆在他面前蹲了下來,低頭撩開他遮擋著眉眼的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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