刷子在林肆臉上塗塗抹抹,蹭過他的眼角,季望笙輕聲道:“閉眼。”
林肆順從地閉上眼。
刷子的觸感很快便消失了,過了一會兒,季望笙用指腹蘸著冰涼的膏體抹在他額頭。
溫熱的手指在他臉上輕輕塗抹暈開,指尖偶爾蹭過眉眼,林肆鼻間還能聞到淡淡的胭脂香。
他任由季望笙打扮著他的臉,直到季望笙的手突然從他皮膚上移開,他的唇覆上一片溫熱。
林肆閉著眼感受了一會兒,猛地察覺到不對勁,震驚地睜開眼睛。
季望笙的臉龐近在咫尺。
林肆驚呆了。
季望笙感覺到他睜眼了,非但沒有退開,反而微微側了側頭。
等季望笙鬆開他,兩個人的呼吸都有點亂。
林肆垂著眼,避開季望笙的視線。
季望笙沒有多說什麼,用指腹輕輕蹭了一下他微微溼潤的唇角,低聲道:“好了,別動,還沒畫完。”
林肆只好重新閉上眼,可他對季望笙的信任感已經直線下降,閉了沒一會兒就偷偷睜開警惕地看一眼,唯恐季望笙繼續偷襲。
季望笙正專注地替他描眉,沿著眉梢輕輕往下,察覺到他那點小動作,眼底浮起淡淡笑意。
好在他終歸還是守了規矩,沒再出其不意地親下來。林肆這才稍微放心了些,閉上眼由著他折騰。
等一切收拾妥當,季望笙從井邊打了一盆水端到林肆面前。
林肆低頭看過去,水面輕輕晃動後漸漸平靜,倒映出一張有些陌生的臉。膚色暗沉發黃,眉形被描得平鈍更粗了些,下頜線也被粉膏修飾得圓潤。
這番模樣,乍一看就是個平凡的趕路人,在人群裡都不會引人多看一眼。
林肆對此很滿意。
季望笙替他整理好包裹,把銀票往他衣襟內袋裡塞了幾張,剩餘的都藏進包裹夾層裡。
而後他自己戴上帽子,兩人簡單收拾好行囊,避開人流出了門,沿著城郊小路往渡口方向走。
季望笙一路上總是下意識往林肆身側靠了半步,若有突發狀況能第一時間護住他。
可這一路順利得出奇,別說是盤問的憲兵了,連路人都很少遇見。
越是這樣,林肆心裡越不安。
季望笙應當也和他想法一致,臉色越發緊繃,一路上目光隱晦地掃過道路兩側,腳步雖未停,可步伐明顯比方才快了許多。
直到兩人越走越偏,耳畔聽見流水聲,遙遙望見渡口邊那個等著接應的人,林肆才鬆了口氣。
他正準備提步往前走,季望笙卻猛地停下,一把握住他的手往回帶。
“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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