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肆這般模樣落在祝問澤眼中,他立刻便明白小師弟這是默許替自己隱瞞了。
於是一掃方才可憐兮兮的神態,嬉皮笑臉湊上前,興致勃勃。
“哎,好師弟,那你幫我參詳參詳。我此番前去見杜姑娘,穿那件寶藍色錦袍好看,還是一身玄黑長衫更加襯我?”
“你說現在的女孩子更喜歡什麼樣的男人呢?我應該溫柔點好,還是高冷點好?”
“小師弟,我新調了幾個香薰,你幫我聞聞唄,我今晚就噴這個去見杜姑娘!”
“……”
林肆不想理他,默默轉過身,用後腦勺拒絕他。
整個忘憂谷沒人忍得了祝問澤這張嘴了,叨叨起來比蟬鳴還聒噪,不堵住能說上一整天。
但可惜他沒有師父那樣的威嚴,也沒有大師兄二師姐那樣的武力值。
師父至今不許他修習任何內功武學,祝問澤那三腳貓的功夫,也就能在他面前逞逞威風。
祝問澤見林肆不搭理自己,絲毫沒有邊界感地上去摟他的脖子,義正辭嚴。
“小師弟,我實話跟你說!我這一回對杜姑娘可是真心實意。我現如今正在拼命攢銀兩,將來要替她贖身的,往後便是一生一世一雙人,浪跡江湖,做一對神仙眷侶!”
他見林肆還是不為所動,又佯裝老成地擺了擺手。
“跟你這毛都沒長齊的小屁孩說這些你也不懂,等你年歲長大,自然明白情愛的滋味。總而言之,今日之事一定要替我守口如瓶啊,等我從谷外歸來,給你捎帶外面市井新奇玩意兒,乖哈。”
他拍了拍林肆的腦瓜子。
林肆揮開他的手,抬手抹了一把額頭上滾燙的汗水,不去接他這一番豪言壯語,只顧埋頭幹活。
祝問澤也不介意,拋著錢袋百無聊賴地打量林肆,眼珠滴溜溜一轉,心中又生出別的主意,湊近一步,偷偷摸摸地說:
“要不這樣,小師弟,我乾脆偷偷把你一併帶出忘憂谷玩一圈如何?”
林肆側過頭看向他:“師父有言,我十六之前不允許踏出忘憂谷半步。”
“嗨,也就只差那麼兩三個月的時間,計較這些做什麼。”
祝問澤把手一揮,眼神滿是嚮往,意氣飛揚,聲調瀟灑肆意:“你就是沒去外面看過,小小年紀活得跟老頭一樣,有什麼意思?”
“你不知道外面江湖有多好玩,你就不向往?快意人間當縱馬,莫教歲月負年華啊小師弟!你這種年齡就應該去江湖看看,去喝最烈的酒,騎最快的馬,看最美的——咳咳。”
他咳了兩聲,把話咽回去,好歹記著不能帶壞小孩。
於是話鋒一轉,又接著給林肆各種科普江湖有多大,凌雲盟的盟主是何等人物,燼淵的魔教又是何等兇殘,江湖兒女恩怨情仇又是多麼波瀾壯闊。
說得那叫一個口若懸河,唾沫橫飛,恨不得把整個江湖塞進林肆耳朵裡。
林肆聽著聽著,手上動作還當真慢了一點,悄悄豎起耳朵。
聽了一會兒,他扭頭看向祝問澤。
此人還在繪聲繪色描繪谷外的山河煙火,講得格外忘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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