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聽柳見林肆神色變幻,笑了笑,低頭抿了口茶,而後又換了別的話題跟林肆閒聊,拉回了林肆的注意力。
林肆和祝聽柳平日裡其實並不常見面。
祝聽柳身兼代谷主,谷內大小繁雜事務堆在肩頭,終日忙碌不休。
大多時候,只有每月林肆服用那碗續命湯藥的日子,祝聽柳才會現身,運起自身內力幫他疏導遊走經脈之中的藥氣,其餘時間皆是來去匆匆。
林肆這些年光陰,大半都是三位師兄師姐照拂拉扯長大。
真要說起來,平日裡大師兄要常年跟隨祝聽柳處置谷中公務,終日奔波。二師姐掌管整片藥田與外門雜務,同樣少有空閒。
反倒三師兄祝問澤,看著一副閒散漫不經心的模樣,陪在林肆身邊的時候卻是最多的。
只是他那張嘴太聒噪,時常把林肆吵得頭大。
但即便如此,林肆和他的關係依舊算是最好的了。
……
幾句閒話扯過,祝聽柳臉上溫和的笑意稍稍斂去,神色鄭重了許多。
“觀水,今日喚你過來,是有一件要緊事交代你。”
他目光落在林肆身上,罕見地嚴肅深沉。
林肆立馬挺直脊樑,神色認真起來:“師父您說。”
“距離你的十六歲生辰只剩兩個多月了。現下這一關對你性命至關重要,半分差錯都容不得,稍有不慎,便是萬劫不復。”
“自下月起,你每十日便來我這兒一趟。”祝聽柳緩緩道,“我為你安排藥浴,借藥力浸潤周身脈絡,穩固你的血脈根基,助你安穩渡過十六歲。”
“好的師父,我絕對用心記著!”林肆應了一聲,想起什麼似的,臉色耷拉下來,可憐巴巴道:
“不過那藥浴……不會比三師兄給我喝的藥湯還難喝吧?他上回往裡面擱了三倍黃連,我三天沒嚐出飯味兒。”
祝聽柳被他這話弄得哭笑不得,抬手虛點了他一下:“藥浴不是藥湯,可不是給你喝的。我親自調的方子,自然不會亂來。”
林肆使勁點頭,表示相信師父。
祝聽柳又叮囑了林肆幾句日常起居的注意事項,無非是添衣保暖,少在晨露重的時辰出門之類的老生常談。
林肆一一應下,偶爾插科打諢兩句,把氣氛維持得輕鬆隨意。
又坐了片刻,林肆見祝聽柳桌上地上還擺著藥材和卷宗,墨卷攤開大半,也知曉他肯定還要忙,便起身告辭。
“那弟子先走了,師父您忙。”
走到門口時,身後突然傳來祝聽柳的聲音:“觀水。”
林肆腳步頓住,回頭看去:“嗯?”
祝聽柳站在藥香繚繞的光影裡,窗欞透進薄淡的光線,浮沉的藥霧纏繞在他身側,眉眼間依舊是不變的溫和,看不出半分喜怒。
“你三師兄,最近可是又偷摸出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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