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只要你乖乖按我的吩咐行事,我自然會放你走。”
聽見這番答覆,祝問澤卻低低笑出聲。
“這一個多月,你要的血一次比一次多。小師弟尚且還剩兩次藥浴,再抽取兩次……你是打算將我活活抽乾吧?”
祝聽柳面色不改:“你此話是什麼意思?”
祝問澤的視線微微偏移,望向那道隔開裡外的屏風,彷彿可以穿透屏風,看見裡面昏睡無知的林肆。
他緩緩道:“我的意思就是,從最開始,你就沒有打算讓我活著走出忘憂谷。”
祝聽柳臉上佯裝出的溫和徹底蕩然無存,整張臉覆滿陰沉沉的冷意。
祝問澤說的沒有錯。
他確實沒打算留祝問澤性命。
等到林肆完成剩餘兩次藥浴,祝問澤身上的血便再也沒有了利用價值。
就算那時他還沒有因為反覆取血油盡燈枯,祝聽柳也會親手了結他的性命。
祝聽柳相信,即便谷主夫婦站在這裡,也一定會做出和他一模一樣的抉擇。
當年谷主夫婦為了挽救襁褓中獨子的性命,外出數月,尋找能續命的法子。
回來之時,只帶回了一個失去全部記憶的孩童,也就是年幼的祝問澤。
他們沒有跟任何人吐露半句關於這個孩子真實身世的秘密,只留下一句話:此子血脈特殊,唯有他的血,可以維繫觀水的性命。
後來谷主夫婦離奇失蹤,祝聽柳便謹遵二人臨走前的囑託,每月都按時從祝問澤身上取心頭血,入藥熬湯。
林肆才得以存活至今。
這本就是一場以命換命。
所謂忘憂谷三弟子的身份,不過是一層用來掩人耳目的幌子。
祝問澤自始至終,就只是維繫林肆生命的一具活人血庫。
而當他沒有利用價值後,自然也沒必要再留著他的命了。
更何況——林肆被矇在鼓裡,平日裡居然還對祝問澤那般親近信任。
一想到這點,祝聽柳心底便翻湧著難以壓制的扭曲妒意。
若不是計劃還需要依靠他完成剩下兩次取血,他此時此刻便會毫不猶豫動手除掉眼前這個人。
迎著祝聽柳眼底幾乎掩飾不住的陰翳殺意,祝問澤沒有半分畏懼,反倒又淺淺勾起唇角。
“僅僅只為延續小師弟的性命,根本不需要耗費這般劑量,六次藥浴更是多此一舉。”
“祝問澤!”祝聽柳臉色陰沉至極,低聲呵斥他的名字。
“你暗地裡聽信了江湖流傳祝氏一脈的長生秘聞,覬覦已久。等到小師弟體內血脈徹底修補完畢,你便要施行換血之術,奪他一身特殊血脈,納為己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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