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好,找個合適的時機散佈出去,連同謝陵是男人的訊息,一道散出去。以九重樓樓主的名義,就說——靖王勾結魔教,欺君罔上,意圖謀反。”
杜因面色不變地回應:“是。”
殷無咎藏在銀面後的眼睛一片冷漠。
當年他的父親顧忌著他的母親,並未對靖王府趕盡殺絕。可他卻不一樣。
既然他的母親至死都念念不忘她遠在中原的丈夫和孩子……那他便做這個好事,幫她早日見到他們。
灰雀還停在籠子上,殷無咎抬手,指尖輕柔地撫過灰雀柔軟的羽毛,將這隻傳信雀趕進鳥籠裡關好。
他的視線順勢劃過旁邊的桌案,忽然頓住了。
桌角靜靜躺著一隻老舊小木鳥。
木紋被摩挲得溫潤光滑,正是當年殷無咎親手雕琢,送給林肆的那一隻。
他沒有料到,林肆竟將這件小東西從覆滅的忘憂谷帶了出來,整整三年了,依舊還留著。
杜因順著他的視線,也看見了這隻木鳥。
當年忘憂谷覆滅,林肆逃出生天,身上就揣著它。
剛從昏迷之中甦醒過來,林肆做的第一件事便是慌亂四處翻找這隻木鳥。
彼時杜因尋出木鳥交還給他,看著他如釋重負的模樣,心下了然,便故意裝作黯然,問了一句,祝問澤是否留有什麼物件託付給自己。
林肆當即愣住,不知道是腦補出了什麼。明明捧著木鳥萬般不捨,最終卻還是咬牙遞了過來,騙杜因說,這就是三師兄留給她的禮物。
杜因心中看得明明白白,卻故作不明白,沒有戳破林肆的謊話。
收下木鳥之後沒幾天,她故意失手將木鳥摔碎,捧著一堆碎裂的木片送到林肆面前。
林肆反反覆覆拼接修補,費了極大心力才把外形復原。可內部機關卻被摔得面目全非,無論如何除錯,小木鳥再也不能展翅盤旋了。
林肆最終把恢復如初的木鳥交還給杜因時,杜因能看出來,他眼底滿是失落與深深的自責。
此刻,那隻木鳥又回到了殷無咎的手上。
小木鳥腹部一處木紋縫隙之間,殘留著一點淡褐色陳舊痕跡。
那還是早年林肆受傷,鮮血浸染留下的印子,怎麼擦都擦不掉。
殷無咎手指靈巧,幾下便熟練地拆開木鳥外殼,內裡層層疊疊精巧繁複的機關展露出來。
他看似隨意地撥動齒輪和簧片,一點點校準錯位的構件。
幾處卡滯的關節被他重新歸位,尾羽處那道磨損的撥片被他調整了角度,輕輕一推便落回了原來的槽位。
然後他合上木鳥的腹板,指尖撥動尾羽。
小木鳥竟然再度撲稜起翅膀,羽翼輕輕震顫,在狹小的屋內盤旋一圈,而後穩穩落回原先的桌案之上。
做完這一切,殷無咎不再多看,任由它靜靜待在原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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