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日凌晨,晨霧瀰漫,淡淡的水汽矇住青瓦,四下靜悄悄的,只有早起夥計打掃院落的聲響。
幾日休養下來,林肆後背的傷勢總算是穩住。
玄蛇涎的餘毒不再引發高熱,只是他的身子依舊虛耗過重,臉色蒙著病態的蒼白。
一大早,眾人便仔細清點完行囊,敲定今日動身,奔赴望安縣。
望安縣依山而建,是前往凌雲山最近的一條通路,駐紮著清衍門的總部。
此門在江湖上是聲名響亮的正派宗門,來往奔赴武林大會的江湖客,大多會選擇在此中轉歇腳。
天還未大亮,左礫便已經去過車馬行,租下了一輛車廂寬大的馬車。
車廂內部鋪著厚實的氈墊,能夠緩衝山道顛簸,最適合有傷在身的林肆。
客棧大門之外,車馬已經等候妥當。
陸星遙背好佩劍,滿心按捺不住的雀躍,在門前興沖沖地安分不下來。
楚焰立在石階之下,逐一清點隊伍的細軟和乾糧,分門別類收攏進布袋。
左礫用厚布一層一層纏裹嚴實裂雲刀,依舊牢牢背在後背。這柄刀於他便是性命,無論行至何處,從來不會離身。
收拾完畢,他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向一旁的林肆。
少年拄著那根左礫親手打磨的木盲杖,乖巧站在左礫身邊,等著啟程。
恰好這時,謝陵從客棧裡走出來。
林肆聽覺分外敏銳,耳尖輕輕一動,捕捉到謝陵的動靜,當即循著聲源望過去。
人雖還乖乖跟在左礫身側,一顆心卻早就飄了過去,一副明顯心不在焉的模樣。
左礫將這一幕盡收眼底,心口那股熟悉的空落感悄然翻湧上來。
片刻,他緩緩垂下眼簾,掩去眼底的複雜情緒。
……
馬車空間十分寬敞,坐四五個人綽綽有餘。
楚焰負責駕車,她常年走鏢,馭馬騎術皆是精湛,在外也方便警戒和探查前路路況。
左礫騎馬隨行,途中和楚焰輪換駕車,輪番休整。
陸星遙滿心都是前路的風景,一門心思憧憬望安縣和武林盟的熱鬧景象,半點沒有察覺幾人之間暗流湧動的氣氛。
楚焰在一旁卻看得明明白白。
這幾日下來,她瞧得出林肆對謝陵毫不掩飾的親近與愛慕。
可她卻知道謝陵本就是男子。林肆一腔滾燙心意,從根源之上便是錯了位。
想來謝陵平日裡對林肆這般不假辭色刻意疏遠,也是看透了這一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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