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終於進到院落裡,牆角角落還堆著一灘早已腐蝕殆盡的白骨,皮肉消融成血水,只餘下扭曲變形的骨架,散發著腐朽刺鼻的氣味。
左礫那一剎那頭腦一片空白,甚至僵在原地,直到他走近,發現骨架上套著的衣裳並非林肆的,骨架大小也和林肆不匹配。
左礫這才重重吐出一口氣,捂著胸口喘息,可心緊跟著又提了起來。
他把目光投向緊閉的房門,心跳聲越來越快。
而後他一咬牙,提步衝了過去。
推開門之前,左礫心底早已做好最壞的預想。
越是靠近,他的心臟就越是緊緊揪起,呼吸也帶上了鐵鏽味。
這一路闖過來,最兇險的機關也沒讓他退縮半分,直到這時候,他的心不受控制地顫抖。
可當他奮力撞開這間屋門,抬眼望去,看見的卻是活生生站在床榻邊的林肆。
少年身上披著一件不合身的紅衣外衫,領口鬆垮,頸側一圈圈曖昧泛紅的印記清晰可見,眼眶裡都是水光,臉頰還殘留未褪的溼意,唇瓣腫脹。
這一身破碎凌亂的模樣,明明白白昭示著,昨夜他遭受了怎樣不堪的凌虐。
聽見門口的動靜,林肆應激般驚慌地抬起頭,死死裹住身上的衣裳,身體止不住地輕輕發抖。
左礫心口像是被狠狠攥住,悶痛翻湧,幾乎喘不上氣。
他知曉林肆生得眉目清豔,可少年本就沒有過硬的武功傍身,於是早在不知不覺間,他便將護住林肆視作自己的責任。
他總想著,只要自己多擋在前面,便能護他平安。
可如今,眼前的人活生生站在他面前,卻滿身的傷痕,被人肆意糟蹋。
一時間,左礫甚至分不清,自己該慶幸林肆尚且存活於世,還是該為眼前這一幕痛徹心扉。
他僵立在門口,目光愣愣地落在林肆身上,甚至忘了呼吸。
直到他看見林肆倉惶往後踉蹌幾步,小腿重重磕碰到床沿,眼眶瞬間更加溼潤,蒙上一層水霧。
左礫如夢初醒,不自禁地往前幾步,反應過來後又硬生生止住自己的動作,聲音乾澀沙啞,放輕聲音道:“是我,左礫,我來了,不用怕了。”
林肆自然看清了來人,心中鬆了口氣。
不幸中的萬幸,左礫先發現了他。如果是謝陵,他還得頭疼怎麼才能矇混過關。
可當著左礫的面,他依舊要維持盲眼的偽裝,視線茫然地對著聲音傳來的方向:“左大俠……?”
他聲音已經有些啞了,甚至微弱得接近氣聲。這一聲呼喚下來,左礫的呼吸更亂了。
他又忍不住往前踏出幾步,腳步快要靠近林肆的時候,又全部放緩,動作放得輕柔,生怕一點動靜就會驚嚇到眼前之人。
“現在這裡只有我。”左礫緊緊盯著林肆,緩緩道,“我帶你走,好不好?”
林肆也暗中打量左礫。
左礫模樣狼狽,衣袍多處撕裂,一道道傷口滲出血跡,黑衣在身看不出傷有多嚴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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