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策之煙雨歸舟》第3章 棋局(2)

作者:晨歌笙笙·28天前

沒有人知道千金樓的底細,只知道它的勢力網遍佈各地,尤其在西境邊關,千金樓的名號比官府還好使。

去年西戎一個部落首領想要劫殺大靖的商隊,千金樓提前派人通知了商隊避開。那位首領暴怒之下派人去圍剿千金樓在西戎的分部,結果第二日,他發現自己最信任的副將死在了營帳裡,脖子上插著一枚銅錢。

銅錢上書四個字:千金一諾。

從那以後,再無人敢動千金樓的人。

但很少有人知道,靖安城中這座不起眼的三層小樓,才是千金樓真正的總部。

兩年前,邊關戰事正酣。冷無心十四歲,剛剛以副帥之職代掌三軍。她發現大靖的軍事情報系統漏洞百出——西戎的細作能滲透到軍營來,而大靖對西戎的情報卻少得可憐。

她沒有指望朝廷去補這個窟窿。

她決定自己建一個情報網。

最開始只是一個小小的據點,設在西戎都城外一間破舊的茶寮裡,由一個因傷退役的冷家軍老兵負責。後來多了幾個人,多了幾個點,漸漸織成了一張網。

這張網從西戎延伸到北境,從邊關延伸到中原,最後回到了靖安城。

她給它取名“千金樓”。

千金買的不是情報,是命。是將士們不必白白送掉的命,是無辜百姓不必遭受戰火屠戮的命,是她想要護住一切的代價。

今夜,千金樓的總部亮著燈。

那燈光很微弱,被厚重的窗簾遮得嚴嚴實實,從外面看,整座樓都是暗的。

冷無心沒有走正門。

她在巷口略一停頓,確認四周無人跟蹤,提氣縱身,如一道輕煙般掠上了三樓的屋頂,從一扇不起眼的天窗悄然落下。

三樓的走廊空無一人。這裡不對外開放,平時只有管事雲知意和幾個核心的心腹才能上來。而走廊盡頭有一扇門,門上什麼標記都沒有,只有一把鎖。這把鎖的鑰匙只有一把,在樓主身上。

冷無心取出鑰匙,開門,走了進去。

房間不大,四壁皆是書架,架上密密匝匝地碼放著各地送來的卷宗。正中間是一張紫檀木的大案,案上文房四寶俱全,角落裡一隻青銅香爐正燃著沉水香。

她沒有點燈,只是藉著窗外透進來的微光,在案後坐了下來。

片刻後,門外傳來腳步聲。

腳步聲在三樓樓梯口停了一瞬,然後變得急促。

門沒有關死,虛掩著留了一條縫。雲知意站在門外,調整了一下呼吸,抬手叩門。

“進來。”

雲知意推門而入。

她今年二十歲,原是大戶人家小姐,因為家道中落,差點被賣入煙花之地。是冷無心從人牙子手裡把她買了下來,問她是想回家還是留下。她說沒有家,願意留下,為小姐做任何事。

冷無心便帶了她三個月。那三個月,她從閨閣小姐,變成了能看賬本、管人事、組織情報的得力助手。她見過冷無心很多面:在營帳中發號施令的冷麵將軍;在祖父病榻前耐心喂藥的孫女;站在城樓上望著敵軍陣營,目光如炬的統帥。

但每次見到她,雲知意依舊會有些恍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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