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迪熊的紐釦眼睛微微轉動了一下,落在嘮嘮那朵橙紅色的花冠上,沉默了好幾秒。
然後在嘮嘮幾乎要放棄的時候,一道極其低沉的、帶著厚重絨毛質感的女音從泰迪熊的身體內部傳了出來。
“……你好。”
嘮嘮整株花都僵住了。
它的花冠定在半空中,花瓣微微顫了兩下,然後猛地彈開半尺遠:“哇——!真的會說話!”
西西的紐釦眼睛微微彎了一下,像是一個極淡的、被絨毛遮掩住的笑意,然後又恢復了那副安靜溫厚的模樣,不再開口了。
格拉芙在邊上輕輕笑了一聲,低頭碰了碰妹妹的手臂。
小玩偶的嘴角抿了抿,雖然極力繃著,但那條紅線縫製的弧度還是往上翹了一點點。
“真是沒見識,這有什麼的。”
蘇意禾靠在沙發背上,端著已經喝掉大半的薔薇蜜水,看著眼前這幅熱鬧的景象。
嘮嘮還在圍著西西轉圈,嘴裡唸叨著“再說一句嘛再說一句嘛”,西西被嘮嘮的聲音煩了,就隨便說了幾句。
小赤從收銀臺後面探出頭來看熱鬧,花花也從花房門口探出花苞。
窗外的雪又開始落了,細密的雪粒貼著玻璃窗緩緩滑下來,在暖黃色的窗燈光暈裡像一條條極細的銀線。
院子裡那棵蘋果樹的枝椏上覆著厚厚的積雪,偶爾有風過,枝頭的雪簌簌落下來,碎成一片細白的粉末。
但屋子裡暖和得讓人不想動。藤編托盤裡的松果散發著淡淡的松脂香氣,落地燈光暈把每個人的輪廓都鍍上一層柔軟的橘色邊緣。
蘇意禾笑了一下,把最後一口蜜水喝乾淨,然後偏過頭對格拉芙說:
“等雪小一點,讓嘮嘮多做點鮮花餅給你們帶回去。你們那個店裡,應該不怎麼生火做飯吧?”
格拉芙微微一愣,隨即露出一個很淺的笑容,帶著一點不好意思:“嗯,我平時就烤點麵包、煮點熱茶,其他不會做什麼。”
“那正好,我們店別的不多,食物管夠。”
“晚飯留下來吃吧?今天會燉了雞肉蘿蔔湯,讓嘮嘮給那你露一手 它現在做飯是我們家最好的。
格拉芙還沒來得及回答,小玩偶的聲音先一步從沙發那邊飄過來,雖然還是彆扭,但比之前軟了幾分:“……有糖果嗎?”
蘇意禾腳步頓住,回頭看了一眼那隻端坐在沙發扶手上的紅色小玩偶,黑色紐釦眼睛正直直地望著她,帶著一絲幾乎不可察覺的期待。
“有啊,喜歡吃,我去給你拿點,最近我還研究了水果味的糖果了呢。”
小玩偶的手指在蓬蓬裙的褶皺上輕輕蜷了一下,嘴角那道紅線縫製的弧度似乎微微上揚了一點,然後它飛快地別過臉去,聲音悶悶的:“謝謝。”
格拉芙在旁邊低下頭,肩膀輕輕抖了一下,像在忍笑。
蘇意禾突然明白了,格拉納是一個傲嬌又彆扭的性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