嘮嘮那株橙紅色的喇叭花正立在灶臺旁邊，一片葉子舉著鍋鏟，另一片葉子扶著鍋柄，花冠微微歪著，正一臉嚴肅地盯著鍋裡那幾塊已經燉得發焦的排骨。
看見蘇意禾進來，它立刻鬆了一口氣：“主人快看！我剛走開了一會兒就有點焦了！”
蘇意禾走過去低頭看了看鍋裡，排骨的湯汁確實收得有點過頭了，但鍋底還沒焦的很嚴重，還能補救。
她順手從旁邊水壺裡倒了小半碗溫水進去，用鍋鏟輕輕攪了兩下：“這樣再燜五分鐘就行，不礙事。”
“行，那我在用自動鍋做幾個菜我們就可以吃飯了。”
“好，我去叫他們。”
……
下午的客流量突然一下子變多了。
從玻璃窗望出去，院外的公路上停著一排顏色各異的載具。
有改裝過的小轎車、覆滿冰霜的四輪小車、甚至還有一輛被裹得嚴嚴實實的電動三輪車。
偶爾有載具發動機沒熄火的低鳴聲在風裡隱約傳來，混著防護罩外冰雹砸落的碎響，襯托得整條佇列格外安靜。
唯一的聲音是雪被靴子踩緊時發出的咯吱聲，緩慢而沉重。
小赤從收銀臺後面探出半個身子，看著外面那排沉默的隊伍，小聲說：“蘇姐姐……他們怎麼都不說話呀？”
蘇意禾順著他的目光望過去。
那些玩家裹著各色臃腫的冬衣，有的臉頰凍得發紅發紫，有的手套已經磨破了，露出的指尖泛著不正常的蒼白。
當然也有穿的比較輕便的衣服，應該是有特殊的道具。
“可能是太冷了不想說話吧。”蘇意禾收回視線，“也可能趕了一整天的路，還要爭分奪秒地往前趕，沒有精力聊天。系統每天晚上會統計里程數，完不成里程的人會直接被抹殺。”
小赤猛地瞪大了木質的眼睛，紅葉子都跟著豎了起來：“抹、抹殺？”
“嗯。現在天氣太冷了，公路上不是結冰就是大腿高的雪，行駛很困難 容易打滑發生車禍，所以他們時間很緊。”
小赤沉默了一瞬，然後默默回到了收銀臺後面，站得更直了一些。更加認真的接錢、找零、遞花、打包，動作比平時更快更利索。
蘇意禾走到門口，對排隊的玩家輕輕招呼了一聲：“外面冷，都進來排隊吧，別擠。”說著側身讓開了門。
排在第一個的玩家聞言抬起頭來看她一眼，凍得發白的嘴唇動了動，像想說什麼謝謝，最終只是點了點頭，沉默地邁進了門檻。
後面的隊伍魚貫而入，腳步聲挨著腳步聲，安靜得像一條流動的河。
花店裡的溫暖讓他們放鬆了一下身體，外面實在是太冷了。
忙碌的時間過得飛快。
最後一個玩家離開時，天色已經暗得看不見路了。
雪下得更大了，鵝毛般的雪花從鉛灰色的天空傾瀉而下，在路燈昏黃的光裡旋轉翻飛，落在院子裡很快就積了厚厚一層。
蘇意禾看了一眼牆上的鐘，說：“關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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