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這份沉默,比厲聲的責備更讓人心慌。
她快步走到小赤身前,伸手輕輕拽出他藏在身後的小手。
月光下,稚嫩的木質手掌邊緣裂開了細密的紋路,泛著淡淡的血色,看著上次的傷每好又二次傷害了,傷口有點觸目驚心。
小赤的指尖微微發顫,整個人心虛得不行,肩膀微微發抖,死死抿著唇,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蘇意禾垂著眼眸,一言不發。
她從隨身的儲物格里翻出專用的繃帶與修復藥膏,動作利落卻帶著一絲沉鬱的力道,小心翼翼地擦拭、塗抹,再一圈圈輕柔地裹住他受傷的掌心。
她的動作很穩,卻全程沒有看小赤一眼,沉默的氛圍壓得小赤心底愈發難過。
等最後一圈繃帶繫好,緊繃的氛圍終於被打破。
小赤慢慢抬起低垂的腦袋,一雙清澈的木色眼眸裡盛滿了愧疚與慌亂,聲音細細軟軟的,帶著濃重的鼻音,小聲認錯:“蘇姐姐……對不起。”
“我不是故意要瞞著你的……我只是想讓大家不要難過。”
蘇意禾每天晚上辛苦的找能讓它開花的線索,花花心裡充滿期盼但是還是裝作不在意的樣子,嘮嘮外顯的失落和蘋果時不時的看望,他全都看在眼裡。
所有才想動這個念頭,這樣大家都很開心。
蘇意禾終於抬眼看向他,眼底的怒意早已被濃重的心疼取代,眼底泛著淡淡的溫潤光澤。
她看著眼前這個明明虛弱不已,卻還強撐著懂事的小傢伙,所有的火氣都瞬間煙消雲散,只剩下滿心酸澀。
她輕聲開口,嗓音帶著一絲壓抑過後的沙啞:“這樣做,對你有沒有傷害?”
小赤連忙搖搖頭,努力揚起一抹淺淺的笑意,想要打消她的顧慮,乖乖解釋道。
“沒有的蘇姐姐,不嚴重的……就是這幾天會有點虛弱、沒什麼力氣,休息幾天就好了,不會傷到本源的。”
他抬起裹著繃帶的小手,輕輕蹭了蹭衣角,眼神柔軟又真誠:“我也想讓花花快點開口說話。我們是一家人啊,花花那麼期待,我不想讓它不開心,也不想讓你不開心。”
一句我們是一家人,瞬間擊潰了蘇意禾心底最後一絲氣意。
她輕輕俯身,溫柔地平視著他,眼底認真又懇切,一字一句輕聲說道:“小赤,我們確實是一家人。”
“可一家人,從來都不需要你用傷害自己的方式,來成全大家的心願。”
“你偷偷用血脈澆灌種子,把自己耗得這麼虛弱,我會心疼。要是花花、嘮嘮知道你是犧牲自己才換來落音花發芽,他們不會開心,只會深深自責、只會生氣。”
“家人是互相守護,不是獨自犧牲。我們可以一起等待、一起想辦法,最慢的結果,也好過你獨自受傷。”
溫柔的話語落在耳邊,帶著滿滿的包容與心疼。
小赤眼眶瞬間泛紅,鼻尖酸酸的,用力點了點頭,腦袋再次低低垂下,乖乖應聲:“我知道了蘇姐姐。”
“我錯了,下次再也不會偷偷這樣做了,絕對不會再傷害自己了。”
月光溫柔地籠罩著兩人,花盆裡新生的落音花葉輕輕搖曳,生機勃勃。
蘇意禾輕輕抬手,溫柔撫平他頭頂耷拉的紅葉,看著他臉色蒼白、精神萎靡的模樣,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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