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晚檸把車停在警局停車場，熄了火，沒馬上下車。她握著方向盤，盯著擋風玻璃前面那排灰撲撲的辦公樓看了一會兒。
從昨晚到現在，她整個人就像被丟進滾筒洗衣機裡轉了一圈。
身體上的疼和酸倒還能忍，真正讓她難受的是那種腳不著地的感覺，穿越、中藥、被五個陌生人按在沙發上到逃出來、找項鍊、報警、整理證據，一樁接一樁地砸過來，根本不給她喘氣的功夫。
她往後靠了靠，把額頭抵在方向盤上，閉了幾秒眼。
呼吸有點沉，她深吸了一口，再吐出來，反覆了好幾次。
掌心出了層薄汗，她在褲子上擦了擦，然後推開車門下去。
警局大廳里人來人往。
值班的警官認出她，沒想到蘇晚檸怎麼才過了半天又來了，又來打量了一眼她眼底那圈青黑，沒多問，直接帶她去了候審室那邊。
林建國被關在裡面，一個人。
白牆白燈，一張桌子兩把椅子，他坐在那裡面朝牆壁，肩膀縮著，從後面看過去整個人像是癟了一圈。
聽見開門聲他猛地轉過頭來，看見是蘇晚檸的時候臉上閃過好幾種表情，先是愣，然後是警惕，再最後是一種隱約到連他自己可能都沒意識到的期待。
蘇晚檸在他對面坐下，把包放在桌面上。
她沒急著開口，手擱在桌上，低頭看著桌面上那道指甲蓋長的劃痕。
候審室裡的白熾燈嗡嗡響著，光線白慘慘的，照得林建國鬢角那些白髮格外顯眼。
她沉默了一會兒，才抬起頭。
“林叔，我想了想。”
林建國肩膀動了一下，渾濁的眼睛死死的盯著眼前女人的水潤的眼睛。
“你在我們家幹了十幾年，我爸媽在的時候你也是盡心盡力的。出了事之後，說實話我挺寒心的。但是剛才在家的時候我坐那兒想了挺久。”蘇晚檸說到這裡頓了一下，目光移開，盯著牆面某個點，像是觸景傷情不知道該怎麼往下說似的，“你畢竟也是軟軟她爸。。。”
林建國眼皮跳了跳：“小姐。。。”
“我可以給你一次機會。”蘇晚檸重新把目光落回他臉上，語氣沒什麼起伏，“你從家裡拿走的東西，全部按市價賠償。今天之內把項鍊還回來。另外你再籤一份確認書，把你這些年從蘇家拿走的每一件東西都列出來、標上金額。五天之內把現金送到蘇家，這件事我就不追究了。”
林建國張了張嘴。
他臉上那個我就知道小姐心軟的表情幾乎是立刻就浮上來了，嘴角抽動了一下，但嘴裡鄭還在試圖討價還價：“可不可以寬限一點。。”
但當他看到蘇晚檸微挑起的眉頭，又立馬止住了嘴。
雖然心痛，想罵眼前的賤女人，不就是一點錢嗎？對於她來說又算得了什麼？何必與他斤斤計較！但想到如今的處境又只能憋屈下來。
“那。。。警察這邊。。。”
“唉，我跟他們說我是氣頭上報的案，現在消氣了，自己家裡的事自己處理。只要你把錢和東西都退回來，就沒有案底，畢竟你們也在我們家幹了那麼久，沒有功勞也有苦勞，想必爸媽也。。。＂
蘇晚檸說這話的時候看著他，表情裝作一臉悲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