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內那些身影在聽到妞妞喊聲的時候全部動了起來。
原本靠著洞壁坐著的人緩慢地抬起頭，有幾個扶著洞壁站起來，他們的目光落在洞口那道小小的人影上，先是愣住，然後眼底開始湧出一種混雜著驚愕又不敢相信的光。
妞妞沒有給他們反應的時間，直接衝進了人群中間，一把抱住了離她最近的一個老人的腰。
那個老人被她撞得往後踉蹌了半步，然後低頭看清了懷裡的人，雙手顫抖著落在她肩膀上，聲音也跟著抖起來：“妞妞……你怎麼來了？你怎麼跑到這兒來了？”
圍上來的人越來越多，有的蹲下來摸她的頭，有的伸手碰了碰她的肩膀，想要確認她是不是真的。
妞妞被他們圍在中間，仰著頭看著這一圈熟悉的面孔，聲音還帶著剛才跑進來時急促的喘息：“姐姐……姐姐帶我來的！”
她回頭指向洞口的方向，蘇晚檸站在枝條屏障外幾步遠的地方，還沒有走進去。
洞內的人順著妞妞指的方向看過來，目光在蘇晚檸和她身後那幾道身影上停了一瞬。
妞妞沒有在意那些目光，她轉頭在人群裡掃了一圈，目光從一張臉移到另一張臉上，像是在找什麼人。
她看了一圈，又看了一圈，然後仰頭問那個第一個抱住她的老人：“奶奶，小林哥哥呢？他說……下次來要給我東西的。”
那個老人原本還在摸她頭髮的手停住了。
目光垂下去了一瞬，一下子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旁邊的人也跟著沉默下來，圍在妞妞周圍的人都不說話了，有人偏頭看了看洞頂的方向。
妞妞眨了眨眼，沒看懂他們的表情，又問了一遍：“小林哥哥呢？”
那老人蹲下來，把妞妞往自己面前拉近了一點，手還搭在她肩膀上，張了張嘴，最後也只是說了一句：“沒事妞妞，小林哥哥……他、他還在，他沒有走。”
她的目光不自覺地往洞頂的方向偏了一下。
妞妞順著她的視線抬起頭，看到了洞頂那個人形輪廓，目光落在那些枝條勾勒出來的五官上。
蘇晚檸已經站在洞口外面，把洞內的對話和沉默都看在了眼裡。
她走進去幾步，停在人群外圍，目光也落到了洞頂那個枝條構成的人臉輪廓上。
一箇中年男人從人群裡走出來，站在她面前，猶豫了一下然後開口：“你們是路過的人？”
蘇晚檸點頭：“我們借住在山下的村子裡，遇到了妞妞，她說她在找人。”
那個中年男人嘆了口氣，又看了一眼洞頂那個輪廓，然後開口說了起來。
他們當時不知道怎麼回事，在村子裡的某一天忽然感覺腦子不清楚了，等反應過來的時候人已經在這個洞裡了，完全沒有中間的記憶。
洞外面就是這片密林，林子裡有很多變異植物，有些藤蔓會主動纏住靠近的人，有些花的花粉能讓人昏迷。
他們試著往外走過，但每次走到林子邊緣都會被困住，後來發現這片區域最安全的地方就是這個洞，而且這個洞周圍的枝條好像能擋住那些變異植物，讓它們不敢靠近。
他們也不知道這個洞是怎麼形成的，只記得小林在大家都迷迷糊糊的時候走散過一次，回來之後狀態就變得很奇怪，一直在發燒，過了幾天他就不說話了，再過了幾天他靠在洞壁邊緣的位置慢慢就不再動彈了。
然後洞壁上就開始長出枝條，一點一點地覆蓋了整個洞頂，那些枝條在生長的過程中慢慢組成了現在的形狀，和他趴在洞壁時的姿勢幾乎一模一樣。
中年男人說完了之後沉默了一下，又補了一句：“我們試過想把他弄下來，但是一碰那些枝條，他身體就會慢慢乾枯一小部分，後來就不敢再碰了。”他停了一下，“他變成這樣之後，這個洞外面的植物就沒再靠近過我們。是小林……他用自己的身體造了這面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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