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間靜謐無聲,湍急冰冷的河水沖刷著岸邊碎石。
凌一一渾身溼透,衣物沾滿汙泥血漬,她拖著一身重傷、意識昏沉的郭星,一瘸一拐艱難地將人從刺骨的水流裡拽上岸邊。
聶雅失血過多,雙耳徹底失聰,聽不見周遭任何聲響,嘴角不斷溢位暗紅的血沫,氣息微弱得幾乎快要消散。
凌一一把奄奄一息的聶雅攬進懷裡,壓抑不住的哭聲顫抖著響起:“星姐,我們怎麼會落得這麼慘……”
郭星身上的傷口密密麻麻,鮮血止不住地往外淌,生命力飛速流逝。
她意識混沌,耳邊只剩尖銳刺耳的耳鳴,渾身每一寸皮肉都在叫囂著劇痛,心裡清楚,自己大機率撐不下去了。
凌一一望著她,淚水不斷滑落。
從末世逃亡開始,一路從校園掙扎求生,若不是郭星處處護著她,她早就葬身喪屍口中無數次。
可此刻絕境在前,她認清了自己的渺小,心底生出了自私的念頭。
這不能怪她
她抹掉臉上的淚水,猶豫許久:“我不會帶你走”
“我沒有能力救你,所以對不起”
她連自己都保護不了
郭星昏沉間隱約感知到她的情緒,張了張乾裂的嘴唇,想要開口求救,可最先湧出來的只有滿口腥甜的血。
她氣息微弱,聲音模糊得幾乎聽不清:“救……走……”
本能的求生欲一閃而過,可轉念一想,凌一一自身難保,連自保都做不到,她便不再強求。
凌一一沒有絲毫猶豫,伸手扯下郭星脖頸上貼身的項鍊,指尖掠過冰涼的金屬,眼底掠過一絲轉瞬即逝的不捨,隨即被冷漠取代。
“我能做的,就是把你推回河裡。”
“喪屍不會靠近,你至少能落個安穩。”
郭星聽不見她說話,她現在連睜眼多看看這個世界都有些困難。
這時,文博攙扶著盧迪走來,盧迪懷裡還抱著渾身燒傷、氣息微弱的小甜心。
方才凌一一那番自私涼薄的話,盡數落在了他們耳中。
文博目光冷厲,死死盯著凌一一:“總算露出真面目了吧!”
“我從一開始就看出來,你根本就不是什麼好人”
凌一一對上幾人的目光,心裡已然明鏡一般:郭星一死,再也沒有人護著自己,往日里本就和他們有隔閡,她再也回不去和平基地,也不想回到從前的日子了。
盧迪輕輕把奄奄一息的小甜心安置在一旁,拖著受傷的腿走到文博身側。
幾人墜落時被山間樹木緩衝,傷得也不輕。
自然郭星傷勢最重,癱在地上連動彈分毫都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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