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沒人帶？佩了幾百年的劍留著，陪自己幾年的東西，就不能帶了？”
店主笑著反問。
“早些年有位老客人，拿手機給我看過他家鄉的影像。高樓，車站，還有一大堆擠著上車的人。”
路明非沒忍住，笑了一聲。
“不過，”他低頭看看自己的手機，“連名字都一樣，還挺巧的。”
“這就叫巧了？”
店主拖過一張凳子坐下，興致倒被他們勾起來了。
“我這兒以前有兩位客人，說著說著，發現家鄉那座城的名字一樣。再問，城裡的河也一樣。這下高興了，東西都顧不上挑，約著出去喝酒。”
“老鄉啊。”菜月昴說。
“先前都這麼以為。後來一個說起城西的山，另一個不認，說我家就住城西，我活那麼大歲數，怎麼不知道自家門口有山？”
路明非想了想那個場面。
“那酒還喝嗎？”
“沒顧上。兩人各拿一張家鄉輿圖，鋪了我半間店，爭了半天。爭到後來才發現，連兩邊的年月都對不上。”
“平行世界。”和真說。
店主一拍膝蓋。
“對，就是這個詞。後來他們也這麼講。”
他指了指路明非手裡的手機。
“有些世界，相像的地方可多了。人名、地名，還有造出來的物件，都能碰上。前頭許多年走得差不多，到某個時候分了岔，後面就各過各的。你家鄉有的東西，旁的天地未必沒有。”
路明非站在櫃檯邊，聽著聽著，又往門外望了一眼。
那匹火馬終於肯走了，主人翻身上馬，沿著長街慢慢遠去。對面有個負劍的老人買了兩包點心，小心提著，免得油紙碰到衣服。
再往遠處，樓船正駛向城外。
他剛才只顧著看船有多大、山有多高，此刻才想起，那些船裡也坐著人。有人出門，有人回家，或許還有人剛剛從自己那一方天地走出來，懷裡揣著件在別人看來毫不起眼的舊東西。
愛蜜莉雅站在門邊，聽了好一陣，輕聲問：“那來到這裡以後，還能回去嗎？”
店主臉上的笑收了些。
“要看本事，也看機緣。來的路就難，回去更不容易。”
他沒把話說滿，朝外面看了一眼。
“有人在這裡安了家，也有人還在找回去的辦法。都有。”
菜月昴原本倚著櫃檯，這時站直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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