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下午他騎著三輪車,跟季溪聞說,“爺爺只給你買,不給你哥和你姐買,我們溪溪未來可是要考名牌大學的。”
那一條路上的全是莊稼,夏季的時候田地裡全是在割麥子的人。
季溪聞咬著老冰棒,笑眯眯點頭。
壞的時候也是真壞。
會在她被季明強欺負鼓起勇氣反抗的時候,出聲呵斥她,讓她得饒人處且饒人。
淚水漸漸在臉頰上乾涸。
她心想,真的算不清了。
親情這種糊塗賬,好像站在誰的角度都有道理。
就像是現在明英能來這裡找她,比起那個現在還在京市當隱身人的爸爸已經算是愛她了。
只是她的愛裡總是摻雜著傷害。
你以為那是一個可以填飽肚子的饅頭,狼吞虎嚥吃下去才發現裡面藏滿了繡花針。
唇舌之間滿是鮮血,嗓子和食管被扎得血肉模糊。
讓季溪聞愛不甘,恨無能。
她的童年是在等待中度過的,有一扇緊緊關閉的大門,她總是在門裡徘徊著,聽到外面有一絲風吹草動,都要貼在門板上,想知道是不是爸爸媽媽回來了。
一百次的貼門裡,有九十九次都是她在自作多情。
直到她長大,變成少年人,才發現,無需等待,她自己就可以推開門走出來。
季溪聞情緒漸漸平靜下來,她輕聲說,“我明白你們的不容易。所以我沒找你和爸爸抱怨過。”
明英臉色蒼白地望著她,隱隱覺得面前的女孩表情平靜得可怕。
“你們每次回來,我跟你們相處的時候,都很有禮貌,我能夠將心比心,站在你們的角度考慮,尊重你們……”
季溪聞抬起眼,眼底所有的不甘委屈都褪去,她語氣平得像是一潭死水,“所以你也能將心比心,站在我的角度考慮一下,尊重我嗎?”
明英又想起兩人在樓下抱在一起的樣子,她冷笑了聲,“你讓我尊重你,就是任由你墮落,跟你小姑前男友的兒子談戀愛嗎?!”
季溪聞困惑地問:“我喜歡一個很優秀的男生,這算是墮落嗎?”
她挨個捋,“他學習好,素質人品好,長得好,對我很好,我們倆現在也沒有談戀愛,他家最近出了點事情,我今天跟他出去是想散散心,怎麼到你嘴裡就成墮落了?”
明英:“……”
她卡殼了一下,“你要是高考後談我沒有任何意見,現在談就是不行,這是早戀,早戀要是沒有壞處,學校裡為什麼會禁止呢?”
“我沒跟他談。”季溪聞說。
明英冷冷道,“你以為我會信嗎?”
“你要是不信我也沒有辦法。”季溪聞攤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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