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汗順著解九爺的下巴匯聚。
滴落在滿是灰塵的木地板上，砸出一個小泥點。
他死死盯著牆上的巨型壁畫。
破了半邊的金絲眼鏡順著鼻樑往下滑，他沒去扶。
右手僵在半空，指節用力到發白。
吳老狗把防風馬燈往前遞了遞。
橘黃的火光碟機散了更多的黑暗。
壁畫的全貌徹底暴露在眾人眼前。
那不是什麼飛天仙女，也不是墓主人的昇仙圖。
畫裡的人穿著民國樣式的衣服。
大紅大綠的礦物顏料，勾勒出七八個鮮活的人影。
甚至連衣服的褶皺和手裡的傢伙什，都畫得一模一樣。
最左邊，是個披著蓑衣的男人。
手裡牽著一條灰毛小狗。
中間是個穿著國民黨軍官服的年輕人，手裡握著一把勃朗寧手槍。
最惹眼的，是站在最前方的一個高大男人。
黑色的長衫，左肩上染著一大片殷紅的血跡。
手裡倒提著一把烏黑寬厚的長刀。
“這是……咱們？”
吳老狗的聲音變了調，像被人掐住了脖子。
他手一哆嗦，馬燈的鐵提手磕在牆壁上，噹啷一聲。
懷裡的三寸釘發出嗚嗚的哀鳴，拼命往他衣服深處鑽。
壁畫上的顏料太新了。
新得像剛用人血和綠礬調和上去的。
透著一股濃烈的腥氣。
“這畫不對勁！”
黑背老六往前跨了一步，手裡那把破長刀橫在胸前。
他眯起眼睛，死死盯著壁畫右下角的一個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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