裘德考披著一件卡其色防風風衣。
手工皮鞋踩在滿地福爾馬林綠水裡，水花濺髒了褲腳。
他有些嫌棄地甩了甩腿。
手裡那根鑲銀狼頭的文明棍，在水泥地上重重一點。
暗門後面，湧出十幾個高鼻深目的洋人。
穿著統一的黃綠色僱傭兵野戰服。
端著清一色的湯姆遜衝鋒槍。
黑洞洞的槍口，齊刷刷對準了九門的人。
過道本來就窄。
十幾把衝鋒槍一架，連個躲的死角都沒有。
空氣裡那股雪茄味，徹底蓋過了福爾馬林的酸臭。
張副官大拇指死死壓著手槍擊錘。
槍膛是空的。
剛才在外面發瘋，子彈全打光了。
他咬著牙，槍口依然指著裘德考的眉心。
“冷靜，副官先生。”裘德考用半生不熟的中文開口。
他拿下嘴裡咬著的雪茄，吐出一口青煙。
皮笑肉不笑。
臉上那褶子擠在一起，像一張風乾的橘子皮。
“你們中國人有句老話，和氣生財。”
裘德考用文明棍指了指四周的生化實驗室。
“日本人撤得太匆忙，留下一地爛攤子。”
“但這底下，藏著真正的好東西。”
陳皮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
“洋鬼子，少在這兒放洋屁。想黑吃黑？”
他腰上的精鋼鎖鏈嘩啦作響。
只要對方開槍，他拼死也要拿九爪勾絞斷這洋人的脖子。
裘德考沒理陳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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