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霧向兩邊翻滾，像是被人用手緩緩撥開。
細碎的腳步聲停了。
那個穿著素色旗袍的女人，完完全全暴露在手電筒交錯的光柱裡。
毫無二致的臉。
蒼白，消瘦，下頜角的線條透著久病的單薄。
頭髮鬆鬆垮垮地盤在腦後，插著一根廉價的木髮簪。
陳皮跪在地上。
他渾身僵硬，連肺裡的空氣都忘了吐出來。
喉結劇烈地上下滾動。
女人單手攥著一方素淨的手帕，抵在嘴唇邊。
“咳……咳咳……”
一陣壓抑的咳嗽聲在石室裡盪開。
她的肩膀隨著咳嗽聲輕輕顫抖，像秋風裡的一片枯葉。
陳皮手腳並用，在青磚上往前爬了兩步。
手指摳進滿是青苔的地磚縫隙裡，指甲縫裡塞滿了黑泥。
他想伸手去抓女人的裙襬。
手伸到一半，停在半空，劇烈地哆嗦著。
他怕自己手上的血汙弄髒了那身乾淨的旗袍。
“師……師孃……”
陳皮的聲音破了音，帶著濃重的哭腔。
女人放下手帕。
白色的粗布上，赫然印著一灘刺眼的紅血絲。
她抬起頭，那雙水汪汪的眼睛裡蓄滿了淚，直勾勾地看著地上的陳皮。
“陳皮，我好冷。”
女人的聲音很輕，帶著江南水鄉特有的軟糯。
她雙臂抱住肩膀，整個人縮成一團。
“這地下太黑了，我不想待在這兒。”
陳皮拼命點頭，眼淚混著臉上的泥水往下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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