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副官那句“全都不見了”還在院子上方打轉。
樹上的知了彷彿被這句話掐斷了喉嚨，瞬間啞了火。
張啟辰捏著白瓷茶盞的手停在半空。
指腹死死壓在薄薄的杯壁上，骨節一點點泛出青白。
他的眉頭瞬間擰成了一個死結。
眼底的溫度降到了冰點。
幾滴沒吹淨的熱茶順著茶碗邊沿滴落。
砸在青石桌面上，濺起細碎的水花，打溼了他長衫的袖口。
“不可能。”
張啟辰把茶盞重重頓在石桌上，發出一聲脆響。
茶水溢位，流了一桌子。
“幾十具死屍，不可能自己長腿跑了。”
他站起身，一把抓起靠在椅背上的防雨黑長衫。
單手一抖，披在身上，大步往院門走。
“備馬。”
張啟辰邊走邊下令，聲音冷得發沉。
“叫上老狗，讓他帶上狗。去城外看看是什麼鬼東西在作祟。”
半個時辰後。
城外亂葬崗。
連綿的陰雨剛停，把這片荒坡泡成了一鍋爛粥。
冷風一吹，沒燒透的黃紙錢卷著枯草根在泥水裡打轉。
空氣裡除了土腥味，還混著一股若有若無的酸臭。
天空灰濛濛的，壓得很低，讓人喘不過氣來。
兩匹快馬衝上荒坡。
馬蹄聲撕碎了泥路上的積水。
張啟辰猛地一勒韁繩。
馬蹄高高揚起，重重踩在泥地裡，濺起大片黃泥漿。
他翻身下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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