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像一塊吸飽了墨汁的厚海綿。
雨停了，但樹葉上的水珠還在連成線地往下砸。
張家隱衛把時懷嬋背在身上，踩著溼滑的石頭往上爬。
張啟辰走在最前面。
撥開最後一片帶刺的灌木叢。
十萬大山深處的白喬主寨，毫無遮掩地橫在懸崖下方。
懸崖離底下足有十幾米高。
底下是一個巨大的半圓形青石廣場。
平時用來點篝火跳舞的地方，現在火光沖天。
四根粗大的松木火把插在廣場四角。
松脂燒得劈啪作響，火苗躥起一米多高。
空氣裡瀰漫著一股濃烈的松香味，還有令人作嘔的血腥氣。
廣場正中央立著十幾根粗大的圖騰柱。
柱子上綁著上百個赤著上身的苗疆漢子。
全都是白喬寨的青壯年。
他們的手腕全被割開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口子。
暗紅色的血水順著手腕往下淌。
滴進圖騰柱底下的石頭凹槽裡。
血水順著地上的刻痕，全部匯聚向廣場盡頭的高臺。
高臺上站著個乾瘦的老頭。
穿著一身寬大的黑色麻布長袍。
袍子上掛滿了一串串發黃的獸骨和人的指骨。
山風一吹，骨頭互相碰撞，發出稀里嘩啦的動靜。
這人就是白喬寨的老祭司。
他手裡揮舞著一根慘白的骨杖，正對著底下那些放血的族人瘋狂大叫。
嘴裡吐出晦澀難懂的苗語，像是在唸咒。
張副官趴在懸崖邊上。
伸手抹了一把臉上的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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