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風捲著冰冷的雨星子。
從黑石山崖往下看。
日軍連營的綠帳篷在爛泥地裡連成一片。
像一堆長在荒野裡的毒蘑菇。
最大的那頂指揮帳篷裡，掛著一盞防風的煤氣燈。
火苗把帆布照得發黃。
空氣裡混著泥腥味和劣質雪茄的菸草味。
武藤一郎穿著黑色膠皮雨衣。
站在原木搭成的沙盤前。
他沒戴軍帽，光禿禿的頭皮上泛著一層油光。
兩根手指捏著雪茄，用力吸了一口。
菸頭紅光一閃。
菸灰簌簌掉在沙盤上代表白喬寨的木頭小房子上。
他咧開嘴，露出一口黃牙。
臉上的橫肉擠在一起，透著股吃人的狠勁。
“一個聯隊的兵力。”
武藤一郎咬著雪茄，聲音含混不清。
“外加三十門九十毫米迫擊炮。”
他皮靴踩在泥水裡，吧嗒作響。
“連個山寨都拿不下，大日本皇軍的臉往哪擱？”
副官站在旁邊，腰彎成了蝦米。
額頭直冒冷汗，連擦都不敢擦。
“大佐，那些苗人會放毒蟲……”副官嚥了口唾沫，聲音發抖。
“八嘎！”
武藤一郎反手一巴掌扇在副官臉上。
打得副官身子一歪，撞翻了旁邊的摺疊鐵椅。
椅子砸在泥窪裡，濺起一片泥漿。
“蟲子能擋住炮彈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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