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九爺大口倒著氣。
手裡那份攥得發皺的報紙，被他狠狠拍在石桌上。
報紙頭版上，印著猩紅的大字。
“陸建勳趁你不在城裡，去南京遞了黑材料。”
他緩了口氣，嗓子乾啞。
“他說外城的瘟疫是九門故意放的毒。”
“還偽造了賬本，說暗部倉庫裡的幾千條槍，是準備武裝暴動的軍火。”
解九爺伸手去摸口袋裡的手帕，沒摸到。
只能用長衫袖子胡亂擦了一把腦門上的汗。
“南京那邊信了，發了特級通緝令。”
“陸建勳現在帶著整整一個警備團，把暗部大院圍成了鐵桶。”
“他正拿著大喇叭，叫囂著要接管長沙所有的兵權。”
張啟辰坐在石凳上，聽完這些話。
臉上連一根肌肉都沒動。
他端起那杯還沒喝完的紫砂茶杯。
仰起脖子，把剩下的溫茶一飲而盡。
“咔噠。”
茶杯穩穩擱在石桌上。
張啟辰站起身。
白綢大褂的下襬隨著動作微微晃動。
他走到院子角落的葡萄架下。
那裡扔著一個髒兮兮的粗麻布袋。
袋子底部已經被暗紅色的血水浸透了，散發著一股刺鼻的死肉腥臭。
幾隻綠頭蒼蠅圍著袋口嗡嗡亂轉。
張啟辰彎腰。
單手攥住麻布袋的扎口繩子，一把拎了起來。
沉甸甸的。
血水順著粗糙的麻布紋理往下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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