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啟辰戴著黑色皮手套的手，死死按在那張發黃的地形圖上。
手背的骨節頂起皮料。
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蠻橫力道。
指尖壓著羊皮紙的邊緣，硬生生摁出一道死褶。
他的聲音像是在三九天的冰水裡淬過。
又冷又硬。
“九爺，把筆收起來。”
他盯著解九爺鏡片後錯愕的眼睛。
扔出下半句。
“這次，我們不摸金。”
大廳裡的空氣瞬間凝固。
解九爺手裡那根紅藍雙色鉛筆，懸在半空。
筆尖距離圖紙只差半寸的距離。
指頭微微發著抖，怎麼也落不下去。
他大張著嘴，嗓子裡像卡了團棉花，擠不出半個字。
吳老狗剛把旱菸袋湊到嘴邊。
下巴一鬆。
黃銅煙鍋“吧嗒”一聲掉在褲腿上。
滾燙的菸灰撒出來，燙破了黑棉襖的面子。
他猛地一縮腿，伸手去拍火星。
燙得直咧嘴，卻連一聲都沒敢吭。
半截李靠在輪椅背上。
手裡來回轉動的兩枚鐵膽停了。
“咔啦”一聲重重磕在一起，發出刺耳的死音。
二月紅端著粉彩茶碗的手僵住。
溫熱的茶水溢位邊緣，順著蒼白的指節往下淌。
滴在月白色的對襟褂子上，洇開一團水漬。
他沒去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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