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回沈若溪的辦公桌前,拿起一支筆,在便籤紙上寫下了一串名字。
“高翰林的聊天記錄裡,提到了一個關鍵人物——老鍾。審計局的,手裡有濱江機械廠的審計報告。這份報告是本案最重要的物證之一,也是高翰林招來殺身之禍的直接原因。
找到這個老鍾,拿到報告,我們就能證明濱江新城專案存在重大違法行為,進而撬動整個利益鏈條。”
“審計局姓鐘的……”
駱家輝皺著眉頭想了想,“審計局有一個副局長叫鍾國良,還有一個企業審計科的科長叫鍾濤。這兩個人都有可能。”
“鍾國良可以排除。”
沈若溪忽然開口。
兩個人的目光同時看向她。
沈若溪推了推黑框眼鏡,這個動作似乎是她在緊張時的習慣。
“我剛才沒來得及說。高翰林的微信通訊錄裡,其實有一個叫‘鍾科長’的人,只是備註名和聊天記錄裡的‘老鍾’不一樣,所以一開始我沒有對應上。我剛才重新匹配了微訊號,確認是同一個人。”
“鍾濤?”
池瑜問。
沈若溪點了點頭:“平川市審計局企業審計科科長,鍾濤。今年四十二歲,在審計局幹了十幾年了。濱江機械廠的專項審計,按照職能劃分,正好歸企業審計科管。”
池瑜把“鍾濤”兩個字寫在便籤紙上,畫了一個圈。
“找到這個人。”
她把筆放下,目光在駱家輝和沈若溪之間來回掃了一遍,“但不要打草驚蛇。高翰林剛死,唐震那邊一定會對所有知情人進行‘安撫’。如果我們大張旗鼓地去找鍾濤,要麼把他嚇跑,要麼把他徹底推到唐震那邊去。所以——”
她的話還沒說完,辦公室的門忽然被敲響了。
敲門聲很急促,帶著一種不尋常的緊迫感。
沈若溪下意識地看了一眼電腦螢幕,確認所有的視窗都已經最小化之後,才起身去開門。
門外站著一個年輕的值班警員,警服上全是雨水,顯然是冒雨跑過來的。
“池局,駱支隊。”
他喘著氣,手裡舉著一部正在震動的手機,“指揮中心剛接到報警——審計局一個姓鐘的科長,在家門口被人襲擊了。人現在在市中心醫院搶救,情況不明。報案人是他的妻子,說是有人入室搶劫。”
辦公室裡的空氣在那一瞬間凝固了。
池瑜的臉色沒有變化,但她握著筆的手指,關節處微微泛白。
便籤紙上“鍾濤”兩個字還沒有乾透,墨水在燈光下反射著溼潤的光澤。
“什麼時候的事?”
她的聲音聽不出任何波瀾。
“大約半小時前。報警中心接到電話的時間是下午一點五十二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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