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座平川市都在這場秋雨裡沉默著，彷彿在等待著什麼。
而在市中心醫院的停車場裡，一輛黑色的奧迪A8緩緩搖下車窗。
車裡坐著一個戴金絲眼鏡的中年男人，他望著急診大樓的窗戶，嘴角浮起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然後他搖上車窗，拿起手機，撥出了一通電話。
“唐總，人沒死。”
他頓了頓，又說，“還有，那個女局長，也來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然後傳來唐震不緊不慢的聲音。
“沒死就好。死了就不好玩了。至於那個池瑜……讓她查。我倒要看看，她能把天捅個多大的窟窿。”
電話結束通話。
奧迪A8無聲地滑出停車場，消失在茫茫雨幕中。
病房裡，池瑜在鍾濤的床邊坐了下來。
她從公文包裡拿出一個筆記本和一支錄音筆，放在床頭櫃上，然後雙手交疊在膝蓋上，安靜地等待著。
像是在等待一場漫長的審判。
也像是在等待一場戰爭的開始.....
池瑜在鍾濤的病床前坐了整整四十分鐘。
窗外的雨勢漸漸小了，從瓢潑變成了淅瀝，雨點打在玻璃上，發出細碎而持續的聲音，像是一隻看不見的手在輕輕叩擊著窗戶。
病房裡的光線暗淡，日光燈管發出微弱的嗡鳴聲，和心電監護儀規律的“滴滴”聲交織在一起，構成了一種單調而令人壓抑的背景音。
鍾濤還沒有醒。
他的臉腫脹得厲害，左眼完全被封住了，只留下一道青紫色的縫隙。
鼻樑上貼著一塊白色的紗布，隱約能看到下面滲出的淡黃色組織液。
嘴唇乾裂，呼吸機的面罩隨著他胸口的起伏泛起一層薄薄的水霧。
他的左手打著石膏，右手的手腕上戴著手銬——另一半銬在病床的鐵欄杆上。
池瑜的目光從他的手銬上移開，落在床頭櫃上那個沒有拆封的果籃上。
果籃外面包著一層透明的塑膠紙，裡面裝著蘋果、香蕉和一串葡萄，水果都很新鮮，顯然是剛送來不久。
果籃上彆著一張粉紅色的小卡片，上面用圓珠筆寫著一行字：“鍾科長，祝早日康復。”
沒有落款。
池瑜伸手拿起那張卡片，翻過來看了看背面。
背面是空白的，沒有任何可以追溯的資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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