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輕人五官端正,眉眼之間帶著一股精幹和銳利,但那雙眼睛裡又藏著一種不易察覺的陰鷙。
唐堯。
“周老師,久仰大名。我是唐堯,唐總的侄子。”
唐堯迎上前來,伸出手和顏悅色地握了握,“唐總在茶室等您,請跟我來。”
周明遠跟著唐堯走進主會所。
會所的裝修極盡奢華——大堂裡鋪著來自義大利的進口大理石,天花板上懸掛著施華洛世奇的水晶吊燈,牆壁上掛著幾幅當代名家的真跡。
但所有這些奢華的裝飾,在周明遠這樣見慣了世面的人眼裡,都掩蓋不住一種暴發戶式的刻意和粗俗。
茶室在會所的二樓。
推開門的瞬間,茶香撲面而來。
唐震坐在一張黃花梨的茶臺後面,正在親手泡茶。
他穿著一件深色的唐裝,面容儒雅,金絲眼鏡後面的那雙眼睛帶著溫和的笑意,看起來不像是一個手上沾滿了鮮血的黑惡勢力頭子,倒像是一位和藹可親的長者。
“周老師,終於把您盼來了。”
唐震站起身,拱了拱手,“早就聽說您是古籍鑑定的泰山北斗,今天能請您來給我的藏品掌掌眼,是我唐某人的榮幸。”
周明遠笑著回禮:“唐總客氣了。我是正好在平川出差,聽肖處長說您這裡有些好東西,就冒昧過來叨擾了。”
“哪裡的話!您能來,是給我唐某人面子。來,先喝茶,喝完茶我帶您去看看我的藏品室。”
茶過三巡,唐震起身,親自引著周明遠走向會所三樓的一間安保嚴密的房間。
房間門口裝著指紋鎖和虹膜識別儀,唐震親自按了指紋、對著虹膜識別儀站了兩秒,厚重的鋼製門才緩緩開啟。
裡面是一間恆溫恆溼的收藏室。
四面牆壁上掛著各個朝代的名家字畫,中間擺放著幾排紅木展櫃,展櫃裡陳列著瓷器、玉器和古籍善本。
周明遠粗略掃了一眼,以他多年的鑑定經驗來判斷,這裡面的東西至少有一半是真品,價值連城。
而另外一半——也許是高仿,也許是唐震被人騙了。
但對於唐震這樣的人物來說,藏品本身的真偽或許並不重要,重要的是這間收藏室所代表的身份和品位。
“周老師,這邊是我最近收藏的幾冊古籍,您幫我看看。”
唐震引著周明遠走向靠牆的一排書架。
書架上擺滿了各種古籍善本——有明代的刻本,有清代的手抄本,還有一些年代更為久遠的線裝書。
周明遠的專業目光從那些書脊上一一掃過,心跳在不知不覺間加快了幾分。
《資治通鑑》。
書架的第三層,赫然擺放著一套仿古線裝版的《資治通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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