麵包車在晚上七點半回到了平川。
池瑜沒有回醫院,而是直接讓駱家輝把她送到了市局指揮中心。
指揮中心今晚的氣氛和以往完全不同。
所有人都在自己的崗位上忙碌著,但每個人臉上的表情都帶著一種難以言說的凝重。
他們知道今晚有一場行動——雖然大部分人不清楚行動的具體內容,但他們能感覺到,這場行動和之前所有的行動都不一樣。
之前是在外圍收網,今晚是在中心突破。
之前是敲山震虎,今晚是直搗黃龍。
沈若溪看到池瑜被駱家輝攙扶著走進指揮中心的那一刻,整個人從座位上彈了起來。
“池局!您怎麼出院了?醫生不是說——”
“醫生說的不算。”
池瑜打斷了她,聲音不大,但足夠讓整個指揮中心的人都聽得清清楚楚,“我池瑜說了才算。彙報情況。”
沈若溪咬了咬嘴唇,把到嘴邊的擔心嚥了回去,轉而指向大螢幕上的即時監控畫面。
畫面上顯示的是龍吟山莊外圍的多角度監控——正門、側面圍牆、後勤通道、以及山莊內部主會所附近的幾條通道。
這些都是市局技術科在最近幾天裡秘密佈設的遠端監控裝置。
“肖克組長的行動小組已經在龍吟山莊外圍集結完畢。一共六個人,全部便衣,配備單兵通訊裝置和執法記錄儀。進入路線是周老師提供的後勤通道——上次我們走過的那條路。雖然唐震在正門和主會所周邊加強了安保,但後勤通道因為位置偏僻、平時只用於垃圾清運,安保力量反而比上週還要薄。巡邏保安的換班時間和頻率已經被若溪摸得一清二楚。十點整主會所三樓巡邏換班,空白期大約五分鐘。”
“備用方案呢?”
“如果後勤通道被發現或封鎖,備用方案是從山莊西側的溫泉區進入。溫泉區和主會所之間有一條員工通道,晚上十點以後溫泉區歇業,員工通道基本無人值守。這條路比後勤通道遠大約三分鐘,但如果後勤通道走不通,這是唯一的替代路徑。”
“撤離路線?”
“原路返回。如果原路被封,備選撤離路線是從主會所後面的山坡翻越圍牆。圍牆外側有一片竹林,可以遮擋視線。我們在外圍安排了兩輛接應車輛,一輛在後勤通道出口,一輛在溫泉區西側的鄉村道路上。”
池瑜的目光在大螢幕上掃視著每一個細節。
龍吟山莊的燈光在夜色中依然璀璨,但和幾小時前相比,主會所周邊的保安數量反而略有減少——唐震不在山莊,安保級別果然降低了。
這是一個稍縱即逝的機會視窗。
“通知肖克,一切按計劃執行。行動時間定在十點整。從現在開始,指揮中心全程靜默監控,非必要不主動聯絡行動組。”
池瑜的聲音平穩而有力,絲毫聽不出這是一個斷了肋骨、從醫院逃出來的人在發號施令,“各就各位。”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九點四十分,外圍觀察員報告:唐堯離開龍吟山莊,乘車前往平川賓館方向。
九點五十分,治安支隊報告:已到達平川賓館,正在大堂進行消防設施例行檢查。
唐堯的包間預定被臨時延後,公關飯局被迫推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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