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若溪拿著通知檔案走進來,臉上的表情既緊張又興奮。
對於平川市局來說,督導組的專題彙報會是一件天大的事。
這意味著他們的工作得到了最高層面的關注,也意味著他們接下來將要面對更大的壓力和更嚴格的要求。
“二十分鐘的彙報,講什麼?”池瑜接過通知,快速地瀏覽了一遍。
“主要是‘9·15’案件的偵破過程、目前取得的成果、存在的困難和下一步的工作打算。”
沈若溪說,“省廳那邊昨晚發了一個彙報提綱過來,要求重點突出三個方面:一是案件的複雜性和嚴重性,二是偵破過程中突破的關鍵環節,三是案件暴露出的一些帶有普遍性的問題。說白了,就是希望您能把這個案子作為一個典型,向督導組展示全省掃黑除惡的成果和決心。”
池瑜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麼。
她把通知放在桌上,繼續和駱家輝討論唐堯的追逃方案。
“唐堯最後出現的地點是雲南邊境的一個口岸城市。根據邊防部門提供的監控記錄,他在十天前用一張偽造的身份證入住了一家小旅館,第二天一早就退了房。之後就沒有了任何蹤跡。”
駱家輝指著大螢幕上的地圖說道,“我們判斷他還在境內,但可能藏匿在中緬邊境的某個地方。那裡地形複雜,人員流動頻繁,要找到他需要當地警方的全力配合。”
“當地警方配合到位嗎?”池瑜問。
“省廳已經協調了邊境那邊的兄弟單位。他們答應全力支援,但邊境地區的情況很複雜,警力有限,而且當地的偷渡網路很成熟,不排除唐堯已經透過地下渠道逃出了境。如果他已經到了緬甸境內,那抓捕的難度就會成倍增加。”
池瑜沉思了幾秒鐘。
唐堯出逃是她預料中的事。
這個年輕人雖然狂妄,但一點都不蠢。
在嶽崇山被帶走、唐震被抓獲之後,他立刻意識到了危險的臨近。
唐震的賬本上沒有直接涉及唐堯的內容,但他作為唐震的頭號心腹,參與了龍騰集團幾乎所有的不法勾當。
高翰林的死亡、鍾濤的襲擊、韓鐵軍的非法拘禁、以及在高速公路上對池瑜車輛的動手腳,這些事情的直接執行者中,很多都是由唐堯出面安排的。
如果被抓住,他面臨的刑罰不會比唐震輕多少。
“國際刑警的紅色通緝令已經發出了,唐堯在境外的活動空間會被大大壓縮。只要他離開中國,就會有被引渡的風險。他應該很清楚這一點,所以他現在一定很焦慮,也很謹慎。”
池瑜分析道,“但他有一個致命的弱點,他的資金鍊已經斷了。我們凍結了龍騰集團的所有賬戶,包括透過離岸公司控制的那些。唐堯身上帶的現金是有限的,用不了多久。
如果他想要長期藏匿,就必須找到新的資金來源。而這就意味著,他一定會聯絡什麼人。他手上的底牌,就是他腦子裡的那些情報。”
“您是說,唐堯可能會用情報換取某些人的金錢和幫助?”肖克問道。
“對。唐堯跟了唐震這麼多年,知道的事情可能比唐震還多。唐震那些藏在暗處的關係,很多人都是由唐堯出面打理的。這些關係可能涉及省裡,甚至更高層。如果唐堯向那些人尋求幫助,就等於是把那些人也拖下了水。”
池瑜站起身,走到地圖前,“所以我們追唐堯,不能僅僅從刑事追逃的角度來追。要從他可能聯絡的關係網路入手,他的通話記錄、微信聯絡人、電子郵箱、網購記錄,所有的社交關係都要重新梳理。
他逃亡在外,最怕的是孤獨,最需要的是錢和依靠。他一定會留下電子軌跡。我們只要找到他留下的那根線,就能找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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